146三栖汽车

    146三栖汽车(第1/2页)
    山城，凌氏集团技术研发中心。
    楚枫站在试验场边，手里握着那块小小的遥控器，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他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他一个人在等，是整个技术团队在等，是凌氏在等，是大夏在等。
    试验场中央，停着一辆银白色的原型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条即将跃出水面的鱼。这辆车和之前的陆空两栖汽车不同，它的底盘经过全新设计，可以在水中浮起，推进系统不是螺旋桨，是喷水推进器，速度更快，噪音更小，隐蔽性更强。它可以在公路上跑，时速二百公里；可以在天空中飞，时速六百公里；可以在水面上航行，时速八十公里；还可以潜入水下，以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在暗流中穿行。
    上天，入地，下海。凌氏的技术团队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攻克了几十个技术难关，申请了上百项专利。今天，是验证的日子。
    兰心怡站在楚枫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那只没有握着咖啡杯的手——在微微攥着。张翀站在她旁边，凌若烟站在张翀旁边，三个人并肩而立，看着那辆银白色的原型车。
    楚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启动键。原型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了。车身缓缓升起，四个轮子收进了车身两侧，底部喷出了强大的气流，将车身托举到离地面半米的高度。悬停了三秒，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公路上跑了一圈，时速轻松突破二百公里。车身很稳，噪音很小，转弯灵活得像一条蛇。然后它飞了起来。轮子完全收起，机翼从车身两侧展开，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声。它直冲云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翻转、俯冲、盘旋，像一只矫健的鹰。最后它落入了试验场边的人工湖中。车身轻轻触碰水面，激起一圈涟漪。轮子没有放下来，底部的喷水推进器启动了，它在水面上滑行，速度快得像一艘快艇。然后它沉了下去，潜入水下，在清澈的湖水中穿行，像一条银白色的鱼。
    试验场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那辆车在水下潜行，看着它从湖的这一头穿到那一头，然后缓缓浮出水面，轮子放下来，车身稳稳地停在岸边。
    发动机熄火了。试验场里依然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楚枫握着遥控器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他成功了——不，不是他成功了，是凌氏的技术团队成功了。他只是其中的一员，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它们涌上来，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遥控器上。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着。
    兰心怡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楚枫，你做到了。”楚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凌氏做到了。”
    凌若烟的眼泪也涌了上来，但她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银白色的原型车，看着它静静地停在湖边，阳光洒在车身上，把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想起凌傲天当年说的话——“若烟，凌氏不是我的，是你的。你要把它做大，做强，做到全世界去。”她做到了。不，不是她一个人做到的。是张翀，是竹九，是若雪，是笑笑，是兰心怡，是楚枫，是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直在默默付出的技术员、工程师、工人。是所有人一起做到的。
    张翀看着那辆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若烟，这项技术，不能民用。”
    凌若烟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不能民用，是不能只民用。”张翀的声音很平静，“波斯的战事你看到了。凌氏的技术改变了一场战争的走向。如果这项技术运用到军事领域，大夏的国防力量会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老公，我知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张翀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去上京。”
    上京，天家宫殿。梅丛笑站在那幅梅花图前，看着画上的题字——“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凌若烟、张翀、兰心怡和楚枫。
    “凌氏的新技术，我看过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上天，入地，下海。大夏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凌若烟站起来，走到天家面前，微微欠身。“天家，凌氏愿意将这项技术无偿提供给国家，用于国防建设。”
    梅丛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若烟，你知道这项技术值多少钱吗？”
    凌若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没有国家的保护，凌氏的技术什么都不是。”
    梅丛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若烟，你和你爷爷一样。心里装着大夏。”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凌若烟。“这是天家嘉奖令。凌氏集团技术研发团队，因在大夏新能源领域和国防科技领域做出的卓越贡献，授予‘大夏科技进步特等奖’。奖金——”他顿了一下，“不是钱。是一面旗。”
    凌若烟打开文件，里面是一面旗帜的照片。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五个金色的字——“大夏脊梁”。
    她的眼泪涌了上来，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文件上。
    “天家，凌氏——”
    “凌氏当得起。”梅丛笑打断了她，“你们当得起。”
    新闻播出了这条新闻——“天家梅丛笑今日在宫中接见了凌氏集团技术研发团队代表，对凌氏集团在海陆空三栖汽车技术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表示热烈祝贺。天家表示，凌氏集团的技术突破，是大夏新能源领域和国防科技领域的重要里程碑，是全体大夏人民的骄傲。”
    新闻画面中，梅丛笑和凌若烟握手，和张翀握手，和兰心怡握手，和楚枫握手。镜头在楚枫脸上停留了两秒——他的眼眶微红，嘴角微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南省，楚家老宅。楚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看着电视上的楚枫，看着他和天家握手，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看着他翘起的嘴角。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楚枫小时候，坐在他腿上，问他：“爷爷，我长大了能当大英雄吗？”他说：“能。只要你努力，什么都能。”楚枫努力了，考上了南大，成了高材生，成了凌氏集团的技术骨干，成了天家接见的人才。他做到了，他成了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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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黔和唐婉坐在楚老爷子旁边，也看到了新闻。唐婉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楚云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是父亲，他不能在儿子面前哭。但他的手在发抖，那是激动的、骄傲的、如释重负的发抖。
    楚雅茹也看到了新闻。她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杯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调色板。她想起自己在家族会议上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骂楚枫“丢楚家的脸”，想起自己说楚云黔“让儿子去给赘婿当跟班”。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她自己脸上。王宗源坐在她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他想起自己替郭子豪当说客，想起自己差点害了楚枫，想起自己在楚老爷子面前被骂得抬不起头。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楚家的亲戚们在家族群里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过来。“楚枫又上新闻了！又和天家握手了！”“凌氏的技术突破，楚枫是技术骨干！”“老三家的孩子有出息了！”“以前谁说人家丢脸来着？”没有人提楚雅茹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她。
    楚雅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酒很烈，烈得她咳嗽了几声。
    ……
    美丽国，西海岸。
    特老虎站在书房里，面前是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凌氏集团在全球的布局——山城的总部，南省的分厂，中东的售后服务中心，欧洲的研发中心，非洲的矿产资源。每一个标注点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郭天赐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特老虎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的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郭天赐——那个在美丽国待了二十三年的棋子，那个拿了钱、拿了资源、拿了人，却什么都没有做成的废物。他给了他机会，一次又一次。从稀土走私到技术窃取，从暗杀张翀到策反楚枫，郭天赐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特老虎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约瑟塔夫先生，郭天赐不能用了。”
    电话那头，约瑟塔夫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特老虎，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过，大夏人不可信。他们只会骗你的钱，浪费你的时间，消耗你的资源。”
    特老虎沉默了一会儿。“约瑟塔夫先生，我需要一个新的代理人。一个有能力、有资源、且憎恨凌氏集团、憎恨张翀的大夏人。”
    约瑟塔夫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特老虎想了想。“有一个。张天铭。任真子的徒弟，郭家的狗。他恨张翀，恨凌氏，恨大夏。他比郭天赐更有能力，也更疯狂。”
    约瑟塔夫又沉默了一会儿。“特老虎，你确定他能用？”
    “不确定。但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约瑟塔夫沉默了很久。久到特老虎以为他挂了电话。“那就试试。但记住——他只是一枚棋子。棋子，随时可以换。”
    “是，约瑟塔夫先生。”
    电话挂了。特老虎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波涛汹涌，一浪接一浪，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他想起郭天赐，想起那个在美丽国待了二十三年、最终一无所有的男人。他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厌烦。一枚无用的棋子，只能成为弃子。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郭天赐的号码。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天赐，你回大夏吧。”特老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
    电话那头，郭天赐的声音有些发抖。“特老虎先生，您——您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是给你一个新的任务。”特老虎的声音依然平静，“回大夏，盯着张天铭。他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郭天赐沉默了很久。“是。”
    电话挂了。特老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夜色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但张翀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堵墙的感觉。那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撞上去，会头破血流。你绕过去，会发现它无处不在。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梵净山，神仙谷。张天铭坐在桃林中，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境后期，离大圆满只差一步。他的执念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滚烫，烧得他坐不住、睡不着、吃不下。他只能拼命修炼，把那些火烧成力量，把那些不甘化成修为。他离张翀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张翀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差距在缩小，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靠近。
    任真子从竹楼里走出来，手里拄着竹杖，看着他。“天铭，你的心不静。”
    张天铭睁开眼睛，看着师父。“师父，弟子静不下来。”
    “为什么？”
    张天铭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弟子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任真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天铭，放不下，就带着。带着它走，走到你走不动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你就知道，放不放得下，都不重要了。”
    张天铭低下头。“是，师父。”
    任真子转身，走回了竹楼。张天铭坐在桃林中，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冷，冷得像他的刀。他的手机终于可以开机了。开机后，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全是郭子豪的。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天铭，特老虎让你回上京。”
    张天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然后他删掉了消息，关掉手机，放在石凳上。他站起来，走到桃林深处，在一棵最老的桃树下坐下来，闭上了眼睛。他在想师父说的那句话——“放不下，就带着。”他带着仇恨，带着不甘，带着那些他放不下的东西，走了很远很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比掉下去更可怕。
    风吹过来，吹得桃林的树叶哗哗作响，像一首古老的、听不懂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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