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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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头顶上传来谢无恙平淡的声音。
    沈清秋摇了摇头，谢无恙当底是沙场之人，手劲大，此刻拽着他胳膊的手，将他捏疼了：“多谢，没事。”
    谢无恙眸色微顿，急急松了手：“沈清秋？”
    沈清秋眸色微动，谢无恙认出她了？
    沈清秋掌管后宅多年，向来会隐藏克制自己的情绪，此刻被谢无恙认出，心头却没来由地微微一慌。
    她是如何也不会承认她就是沈清秋，沈清秋是长乐侯府的世子夫人，怎会来隐世这种鱼龙混杂的腌臜之地？
    谢无恙十分笃定，眼前之人就是沈清秋。
    光听声音，他就能判断眼前此人是不是沈清秋。
    看着眼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张嘴巴的沈清秋，谢无恙心中顿时起了几分好奇。
    他向云掌柜表明身份，说有些关于七星海棠的事想要请教沈清秋，请云掌柜暂时回避。
    云掌柜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来，不过谢无恙是朝中新贵，地位举足轻重，轻易得罪不得，还是暂时退了出去。
    谢无恙转身在木椅上落了座，目光一转，落在沈清秋身上，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淡淡道：“沈姑娘，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沈清秋是上京城中最有名气的金楼错金楼的老板，又会南疆的驯马术，现在又跑来隐世售卖七星海棠。
    谢无恙发现，他似乎有些琢磨不透沈清秋。
    哪家深闺小姐，哪家侯府主母会趁夜跑来鱼龙混杂的隐市。
    小星和沈掌柜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无恙，两人上前将沈清秋护在身后。
    谢无恙挑眉轻笑，“沈姑娘，又不是不认识。”
    沈清秋揭下面具，露出真容，这张芙蓉面雪肤花貌，眼眸潋滟如水，顾盼神飞，暖黄烛光映衬着她脸庞，更显得娇俏动人，明艳无双。
    “沈老板？”慕容九月和沈湄几乎同时往沈清秋看来，二人皆是惊讶不已。
    谢无恙问道：“七星海棠是你的？”
    沈清秋本想说不是，想起南师傅身份特殊，曾叮嘱过她，不要向外人透露他的身份，便点头应下。
    “你就那么缺钱？”谢无恙又是一问。
    沈清秋沉默不语。
    可这举动在谢无恙看来便是默认，他心头微沉，眸色晦暗不明。
    长乐侯府就是个无底洞，沈清秋赔光全部嫁妆不算，还敢来隐市这种地方售卖七星海棠，为长乐侯府赚取银子。
    她就这么甘心当长乐侯府的血包，任由长乐侯府索取榨干，至死方休？
    像他的母亲一样，被长乐侯府吃干抹净，最终身死道消，落得个一口薄棺，葬在京郊连祖坟都进不了。
    原以为沈清秋有强劲的娘家撑腰，骨子里至少会比他娘亲坚韧，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懦弱！
    望着沈清秋那张芙蓉面，温婉清丽，谢无恙徒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沈清秋怔怔地看着谢无恙。
    他眼中的情绪，她看得懂，像极了祖母看着不成器的她时那种失望、愤恨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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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祖母提起，他想与谢辞修和离，祖母便是这种眼神。
    只是她不明白谢无恙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他不应该觉得她来应是是丢了侯长乐侯府的面子。
    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错金楼，这是沈清秋的地盘，不会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
    小星说了一声去沏茶，便退下了。
    “清秋，你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这回说话的人是沈清秋的妹妹沈湄，沈湄与沈清秋虽不是一处长大，亲姐妹之间总是最容易了解彼此。
    沈清秋闻言，顺着沈湄的话道：“嗯。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沈湄又问，“什么困难？”
    沈清秋却往谢无恙、慕容九月投去目光，谢无恙识趣，带着慕容九月走出了屋外。
    屋中只剩了沈清秋与沈湄二人。
    沈清秋指着一旁圆凳，示意沈湄道：“坐吧，阿湄。”
    沈湄坐下，望着沈清秋再问，“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
    沈清秋摸了摸，看向沈湄，缓缓道：“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你先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你需要多少钱？”
    沈清秋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总之越多越好。”
    沈湄：“……”
    “阿湄，你我是亲姐妹，自我成婚后后你我姐妹相聚的次数。有些话我也只对你说，我原先想将醉青楼给关了，往后相夫教子，将谢琪抚育长大，而如今不能如愿了。”
    沈清秋在沈湄身旁坐下，一如像小时候姐俩聚在一处那般凑趣话聊：“你姐夫，也就是谢辞修，他纳了一个妾室，那妾室与他青梅竹马，情深意重。”
    沈湄皱眉，“这和你去隐市有何关系？”
    “我要与他和离，你外甥要坐稳长乐侯府的世子之位，将来继承侯爵，我手中不能没有银钱，不能没有足够的银钱，就没有立足的底气。”沈清秋长松了一口气，自重生归来，和离的念头在她心中萦绕着，除了试探过祖母，她从未向其他人透露过。
    就连自小跟在她身旁伺候的小星、小秋等人，她也不曾透露过半句。
    她与沈湄同胞双生，本就血脉相连，无话不谈。
    沈湄猛然站起身，吃惊道：“你要和离？”
    这时，小星端着温水进屋，沈清秋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轻抿了一口，“是。”
    “就因为你那夫君纳了个妾？”长乐侯府里的爷们，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她的姐夫谢辞修，据说在婚前还有好几个通房丫头。
    沈湄又坐了回去，“老太太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沈老太太教沈清秋的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侯门主母。
    “祖母所教，并不代表所有都是我所认同的。”很多事祖母三令五申不许她做，不许她触碰，她偏偏就要碰，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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