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只有你（5000字大章）

    次日，审讯室内。
    杨悦将一沓资料放到了张玄身前，说道：「这是你的人生轨迹，你看一看吧。」
    张玄点点头开始观看。
    足足半个小时后，张玄才一脸迷茫地将资料放到边上。
    可是他才刚放下，就又拿起来快速翻找。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为什麽我的人生轨迹中没有苏晨这个人？
    这不可能！
    张玄感觉自己的心态都要炸了。
    本来昨天有了杨悦后，他稍微有一点安心，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洗清冤屈。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看不到光了。
    不过这时候张玄也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自己现在虽然是犯罪嫌疑人，还是杀人罪那种，可警方就算调查自己，也不至于从自己出生开始吧。
    尤其是这里面还强调，无法确认自己的父母身份。
    等一等。
    这就更不对劲了。
    如果放到科技不发达的年代也就算了，可都这个时代了，就算找不到人，但至少应该知道是谁吧。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张玄意识到了杨悦绝对不是简单的心理医生。
    她在调查自己！
    甚至很有可能从很早开始就那麽做了？
    再联想到昨天杨悦的那些话。
    张玄感觉对方几乎都要明牌了。
    她知道自己的秘密，甚至毫不掩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张玄，你的事情很麻烦！」
    「我以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做判断，可以确定你『失忆』了。」
    「可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我也有义务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
    「所以我会申请让你暂时离开监狱，让你处于被监管的情况下，与我居住一段时间。」
    「这是……必要的工作！」
    杨悦说到这里时，嘴角略微翘起了一丝弧度。
    她要带张玄走！
    今天就带走！
    谁也拦不住！
    「我能出去？」
    张玄有点不敢相信。
    「我说你能，你就能！」
    「还有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吗？」
    「你要听我的！」
    杨悦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这让张玄心情无比复杂起来，可他也没有继续矫情，毕竟自己的未来就在她的手中呢。
    「好！」
    「我听你的！」
    「接下来我要怎麽做？」
    张玄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签字！」
    杨悦再度拿出一份文件，然后打开让张玄签字。
    直到张玄一连签了13个名字时，杨悦才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
    她就在两位警务人员的陪同下回来了。
    这两位警务人员进来后也不说话，他们一左一右直接给张玄打开了枷锁。
    不仅仅是手上的，脚上的也打开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电子定位仪。
    做完这一切后那名男警官开始说话了。
    「张玄，我叫夏军。」
    「接下来杨医生会用两周左右，来鉴定你的精神状态。」
    「这期间你不能离开她超过一千米。」
    「我与于淑婉会跟你们同行，你对此有什麽意见吗？」
    夏军看上去40岁左右，他身材笔直，动作凌厉，一看就是好手。
    至于于淑婉，她看上去30岁左右，整个人精神干练，能看出她也是位精英。
    「我没有问题！」
    张玄做出了回答。
    随后几人就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当他走出监狱大门的一瞬间，一阵北风恰好吹过。
    这一刻。
    张玄真有一种要哭的冲动。
    作为从小到大连警察局都没去过几次的人，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进监狱，连吹一吹风都变成了奢侈的行为。
    「坐我的车走吧！」
    杨悦的车空间很大，坐几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她要带张玄去的地方，也是自己在顺城的家。
    「大别墅！」
    到地方后，张玄忍不住心中惊叹一声。
    但仔细想想也是。
    杨悦可是世界知名的心理医生，所以住的好一点根本没什麽。
    「张玄，你可以把这里当你家，万事随意一些就好。」
    才一进门，杨悦就给张玄拿了一身衣服。
    张玄也没多想，直接来到杨悦给他准备的房间中去换了。
    期间夏军一直跟着他，这是他的职责。
    至于那名女警于淑婉会一直跟着杨悦。
    但两人的工作强度还是不一样的。
    夏军要密切监视着张玄的一举一动，于淑婉则是要给杨悦一定的自由空间，她主要是监督杨悦不会做『违规』的行为。
    等换好衣服后，张玄就被杨悦叫到了客厅。
    「看来我给你挑的衣服很合身！」
    杨悦似乎很在意张玄的衣服。
    这一下也让张玄心中疑惑起来。
    男生穿衣本就随便，穿完后更是没有照镜子打扮的习惯。
    所以张玄一开始没觉得这衣服有什麽特别。
    但既然杨悦开口了，他恰好就在客厅角落的镜子处看了一眼。
    这一看，张玄瞳孔顿时一缩。
    这身衣服居然是他穿越前的那一身。
    不！
    应该说是看着跟穿越前的那身一模一样，但品牌材质都不一样。
    这身可以说更好一点，穿着更舒服。
    但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就跟穿越之前的那身没有任何区别了。
    果然！
    她知道一些事情。
    张玄好想问出心中的问题，但两个警察在这里，他实在不知道怎麽开口。
    反正杨悦是心理医生，自己听她的吧。
    「你喜欢这身衣服吗？」
    杨悦这时候走到了张玄身边，她甚至还贴心的帮张玄整理了一下。
    这种『亲密』的举动，看得夏军两人有点直皱眉头。
    不是说这个杨悦是天才心理医生吗？
    怎麽现在看着像是一个喜欢帅小伙的恋爱脑？
    难不成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让张玄喜欢上她，然后跟她坦白一切？
    夏军对杨悦的举动很是不满，可最终他也没有开口说什麽。
    于淑婉跟夏军的想法差不多，但杨悦做的事情并不出格，所以她也没有开口。
    「喜欢！」
    「不愧是心理医生，只是通过资料就能知道我的喜好。」
    张玄很默契的没有说出『衣服』的真正意思。
    他已经读懂了杨悦的意思。
    他已经不用继续猜测了。
    对方知道！
    她都知道！
    还有他也没说谎。
    这身衣服的款式有点『不详』，可它确实是张玄没有穿越以前喜欢的类型。
    「喜欢就好，接下来我要跟你聊一下『失忆』的事情。」
    「我们去工作间吧。」
    杨悦家里的房间有很多，一层是客厅，二层是生活区，三层就是她的工作间。
    这个工作间的整体装修风格偏暖色，是那种光是身处其中，心情就很容易放松的那种。
    「张玄，我知道你失忆了，但你失去的记忆具体是什麽时间？」
    「你要如实跟我说，不用担心符不符合科学，直接说就好。」
    「再诡谲莫测我都能接受。」
    杨悦开始进入工作。
    「好吧，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你能想像，上一秒我还在跟初二的柳心怡说话，下一秒就出现在监狱里面了吗？」
    既然杨悦让直接说，他也就不再有顾忌了。
    反正边上的两个警察也不会信，他们怕是只会将张玄的话，当作是故意伪装成精神病编的故事。
    「初二的柳心怡麽！」
    「那在之前呢？之前你在做什麽？」
    杨悦一边说一边用笔做着记录。
    「之前我在2009年顺城的警局前。」
    「再之前，我跟苏晨刚从网吧出来透气。」
    「他跟我说什麽流星来了，让我许愿去救柳心怡。」
    「结果人我救了，但你们却说她死在了我的手上。」
    张玄这次没有保留，他把所有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既然选择相信杨悦，那麽乾脆就相信到底。
    「原来如此，我理清了你的状况。」
    杨悦听完张玄的叙述后，就拉过了一个手写板。
    她先是在上面画了一条直线。
    然后在直线的中间处标记了一个点。
    「如果说时间是一条直线，那麽这个点就是你。」
    「正常情况下，你会沿着这条直线一直往前走。」
    「但是你却在许下了愿望后，被流星带回了2009年丶2022年。」
    杨悦说完后，就在直线的上方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后，杨悦又在对应的下面画了一个点，并在点的上方做出了一个标记，2022年。
    之后继续往回走，一直延伸到了直线的尽头处后，再度标记了一个点，2009年。
    「你在回到2009年后，见到了儿时的自己，引起了『时间悖论』，然后恰好被一个小女孩打破了悖论，但却被时间察觉，从而踢出了该时间节点。」
    杨悦这次直接从直线的下方，将2009和2022两个时间点，用一个弧线连接了起来。
    「到了2022年后，你为了拯救柳心怡，主动触发了时间悖论，然后再度被踢出了那个时间节点。」
    她跟之前一样，又用弧线将2022年和2028年联系在了一起。
    至此一个完整的时间线截图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
    「我听过一句话，玩弄时间必定会被时间玩弄。」
    「但我不理解的是，我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变，为什麽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玄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张玄，你看似没有做出什麽太大的改变，仿佛只是郊游一样，去看了一眼自己被遗弃的情况，然后顺手救下一个年少时的同学。」
    「但实际上，当你穿越了时间那一刻，最大的改变就已经出现了。」
    「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穿越时间并不是一次性的？」
    杨悦突然问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他还真没想过这些。
    「我有点懂你的意思，但又不太理解。」
    张玄这会儿脑子确实有点转不过来了。
    「很简单，继续看图！」
    杨悦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直线上画了一个点。
    这次的点位比较靠右。
    「如果你的穿越并非一次，那麽在未来的某一天，你或许会再度穿越时间。」
    「这一次你回来的日期便是2028年5月1日，然后你带着未来时间线的『剧毒』，找机会给柳心怡投下，造成了她的死亡。」
    「至于那个时空的你，应该是被你引走了，毕竟你们两人是在游乐场约会，想抓住空隙实在太简单了。」
    「更何况，如果杀手就是未来的你，那一切只会更简单。」
    「我管这种情况叫做『时间杀』！」
    「未来的你或许因为某些事情，后悔救了柳心怡，所以才要过来杀死她。」
    「未来的你或许都规划好了一切，准备的毒素都很隐蔽，要不是你运气不好，恰好有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在顺城附近，那麽你这次真的会被判无罪的。」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推测！」
    「但我们可以先按照这个情况继续推理。」
    杨悦说话时，还标出了一个2025年5月1日的时间点。
    然后从未来时间点，直接斜插到对应5月1日下方的弧线上，最后再向上连接到直线。
    至此。
    一个新的时间线路图就出现了。
    张玄看着图片愣神了好久。
    这次他看懂了。
    这就好比自己救下了2022年的柳心怡，然后自己又后悔了，跑去杀了2028年的柳心怡。
    「我觉得不是我！」
    「世界这麽大，天知道能穿越时间的还有没有别人。」
    张玄艰难地解释着。
    「不，只有你！」
    「这一来是我的直觉，二来是大数据的分析，三来监控就在那里，即便没有全程下毒的记录，可确实拍到了是你做的，要不是监控有些模糊，你已经被定罪了。」
    杨悦说到这里时拿出手机，将一个监控视频给张玄播放观看。
    视频的内容差不多就是杨悦说的那样。
    自己在跟柳心怡约会，然后柳心怡要去卫生间，将手上的奶茶交给了张玄。
    随后张玄开始在周围溜达，并打开了柳心怡的奶茶盖子，往里面扔进去了一个块巧克力似的东西。
    看到这个视频后张玄都沉默了。
    视频中的人不管是2028年的自己，还是未来时空的自己，反正肯定是他自己。
    所以到底是不是自己毒杀柳心怡，这一刻他有点分不清了，真的有点分不清了。
    但是……
    「我知道我的解释很苍白无力，可我认为我放的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杀柳心怡。」
    「如果我可以穿越时间，那麽未来的我真要想杀柳心怡，直接再回到2022年的7月10日，告诉那时候的我不去拯救柳心怡就好了。」
    「那样做的话，岂不是完全不会影响我自己？」
    张玄抓到了一个疑点。
    「你说的没错！」
    「所以我相信你，但我信是没有用的，你需要收集更多的证据。」
    「还有你把时间想的太简单了。」
    「我不认为你回到初二那年后，不再干涉柳心怡的人生，一切就都恢复原状。」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杨悦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盯着红色的时间线在看。
    「张玄，我们回归现在的事情。」
    「我假设不是未来的你想要杀柳心怡，那就一定是有未来的某一个人，利用你杀死了柳心怡。」
    「或许当时的你不觉得是在给柳心怡下毒。」
    「总之，柳心怡的存在，对未来一定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而想要去验证推论是否正确，实际上只要去一次5月1日那天就好了。」
    「当然了，如果你想要尝试直接去2022年，从根源上改变柳心怡的人生轨迹，那麽我也支持。」
    「只是我希望若是到时候你回归后有所变化，能够继续找到我，将这些告诉我。」
    杨悦最终给出了两个改变现状的建议。
    但她的建议都假定了张玄可以继续穿越时间。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柳心怡的死跟未来有关，那麽理论上我肯定还是能够穿越时间的。」
    「但是我具体要怎麽做呢？」
    「还是对着流星许愿吗？」
    张玄现在脑子虽然有点乱，可还能跟得上杨悦的节奏。
    「我可回答不了你该怎麽穿越时间。」
    「不过，但既然第一次跟流星有关，那麽我们可以在流星飞过时再实验一次。」
    「恰好今晚10点13分，一颗流星将会再度掠过天空，而你可以在我这里清楚地看到。」
    杨悦原来早有打算。
    她之所以今天就要带走张玄，目的就是为了今晚的许愿。
    「今晚就有机会！」
    张玄精神为之一振。
    太好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对了，苏晨呢！」
    「苏晨就真的一点都找不到了吗？」
    「是他让我救下柳心怡，结果他却不见了，这怎麽看都不合理。」
    张玄还没有忘记这个关键的人。
    「张玄，事情要一步一步去做，经验也要一点一点去积累。」
    「在时间面前，我们幼稚的连孩童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个婴儿。」
    「即便是你这个时间穿越者，现在也只是刚睁开眼看世界的婴儿。」
    「而苏晨，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规则。」
    「关于他的问题我暂时想不出太多的可能。」
    杨悦拿起杯子喝口水，说了这麽久她感觉嗓子乾乾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未来人，他也能穿越时间？」
    张玄提出了一个假设。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能直接穿越时间，为什麽不自己去救柳心怡呢？」
    「一个大活人就那麽彻底消失了，且无影无踪，一点信息都没有，这怎麽看都像是未来人。」
    「可一个未来人，又为什麽非要你穿越时间去救人。」
    「这一点我是真的想不通。」
    杨悦忍不住叹息一声，在苏晨的事情上没法给张玄任何建议。
    「好吧，苏晨的事情先放一放。」
    「但是你呢？」
    「你是怎麽知道这一切的，你又为什麽会相信我？」
    张玄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但杨悦却只是喝着水，微笑地看着张玄。
    「别给我当谜语人，你要我全听你的，我现在做到了，所以你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一些事情。」
    张玄是真的不喜欢谜语人，太让人抓心挠肺了。
    「张玄，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
    「但有些事情我还想要验证，所以你的这个问题就去问『我』吧，问过去的我！」
    杨悦说完正好放下水杯。
    嗒！
    水杯与茶几碰撞的声音，这一刻仿佛汇聚成了一个漩涡。
    它仿佛要把张玄丶苏晨丶柳心怡丶杨悦，所有人都卷入那无底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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