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36章完美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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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临的暗卫人手四散，往京城郊外各处寻找林娘子的踪迹。
    他午后回到书房案前，便凝神伏案。
    捏着那狼毫毛笔，一笔一画，全然一副置身朝务、心无旁骛的样子。
    一张张纸写完，窗外的日影也缓缓西斜。
    贺临始终埋首于卷中文书之间，非常专注，没有半点分心走神。
    廊下的平安和如意一直观望着书房内的身影动静，看了许久，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在庆幸，主子总算将偏执冲动给压了回来，重拾本心扑在朝堂公务上，奋发理事，不再整日为林娘子的事情失魂落魄、胡思乱想。
    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想着，若繁重的朝务能拴住主子，让他安分静心一点，那等他们寻到了娘子的踪迹，再悄悄禀报，也能给主子一个惊喜。
    果然啊，果然，人一忙起来，其他的烦恼也就没了。
    暮色渐渐浸染了书房，廊下的光影也跟着暗沉下来。
    里边的主子依旧端坐案前，自从午后到此刻，分毫没有起身歇息过。
    他眉头紧锁，执笔垂眸，神情有些肃穆。
    想来朝堂公务太过棘手，困住了他的心神，让他沉浸在思绪之中，对外界的动静也恍然未闻了。
    平安和如意站在门外，心头放宽。
    等到了看书伤眼的昏暗地步，他们俩轻手轻脚进屋，将书房中的烛火一一点燃。
    烛火暖黄，映亮着贺临的案桌，只是他依旧执笔，眼皮都没有抬过一眼，专注入神，似乎没有注意到边上的所有动静。
    眼看着用膳时辰已经到了，平安和如意想着等主子稍稍松懈之后，再委婉地询问要不要传晚膳。
    厨房都是按照固定的时辰备好饭菜，等着主子吩咐便会端上来。
    只是主子如今这样子迟迟不语，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会用膳。
    平安和如意两人眼神一对视，便偷偷非常有默契地，一人挥出拳头，一人挥出布。
    输了的如意垮了垮嘴角，捏着小心思，微微缩着脖颈，踮着脚尖敛着身形，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案边上。
    “主子，已是晚膳时辰，要不要先用些膳食，再继续写呢？”
    公务总是做不完的嘛，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嘛。
    希望主子能明白他们俩作为属下的拳拳之心，一片忠心呐。
    “不必，你们在外边候着，若是饿了自己先吃吧，我还未寻到最优之解。”
    好，被遣退了。
    只是没有厉声厉色地受到批评，已然是主子很温柔的一面了。
    如意躬身准备退下，目光无意间轻轻扫过那案桌上的层层纸页。
    对朝堂公务也无心细看，只是这一眼落下去之后，如意整个人都顿住了，很是错愕。
    那离去的脚步悬在半空，轻轻落下，让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朝堂卷宗、公务文案通通都不是，那纸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页又一页的落笔，上面的字反反复复写着的，竟然都是林娘子的名字！
    如意在原地，若是身边无人，他要忍不住仰天长叹了。
    他和平安全都猜错了。
    主子哪里是伏案处理朝堂公务、潜心理事啊？专心致志地写字，实则是在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打动林娘子、俘获林娘子的心呢！
    案上摊着的好几张宣纸，墨迹上全是林晚的名字。
    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句子。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先胜而后求战，先谋而后动情，不以威迫压人，本心攻心为胜。”
    随便看了这几句，看似十分像兵法，但如意已然不会再被骗了，这兵法上面，字字句句都在明里暗里地提跟林娘子的事情。
    如意强压着惊诧，蹑手蹑脚从书房退了出来。一出廊下，便叫平安去到边上，将方才所见所闻跟他说了个透彻。
    平安听完，当即满面愁容，叹气一声，感慨道：
    “林娘子不愧是我的恩人，魅力实在过于惊人。像她这样通透坚韧的女子，招人倾心再正常不过。”
    如意鄙夷地看他一眼：“如今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平安赶紧转移话题，忧心忡忡地说：
    “只是主子这样，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兵书谋略、智策来琢磨情爱的心思，怕是有些闭门造车。单他一人苦思冥想，未必能想出留住林娘子的万全法子。何况，咱们主子除了林娘子外，也没有再与女子有过其他接触。”
    如意点点头，可也皱着眉说：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法子了。与主子一块长大的李大人和张世子，心底对林娘子各有心思，怕是不会真心替主子谋划，反而会成为两道重重阻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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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沉吟片刻，平安先生才开口道几分想法：
    “依我看，若主子一直钻在牛角尖里，想不出最优之策，不如咱们偷偷暗中给主子出出主意。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如今咱们俩凑在一起，也能帮主子分分忧、参参谋。”
    书房之内，烛火长明，满桌散乱宣纸，层层叠叠，墨迹显眼。
    贺临执笔久坐，案上的白纸已经写废了一页又一页，但心底始终未寻到他最想要的答案，他还没有彻底琢磨通透。
    他与晚晚之间，从前都是晚晚主动要与他做交易，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只需要居高临下开出条件，等着林晚去权衡利弊、俯首应允便够了。
    他未曾真正去琢磨过林晚的喜好、林晚的心思。
    理所当然地认定自己的身份、才情、气度，晚晚心中迟早都会偏向于他的。
    只是现实狠狠击碎了他的这份自负。
    纵使她和贺初和离，纵使他们斩断了过往的所有夫妻情分，成了孤身一人；
    纵使晚晚与自己有过亲密牵绊，她却能一人悄无声息地远离了他，不再主动来寻他。
    一记重锤，狠狠击垮了贺临稳如磐石的自信。
    他终于清醒，在晚晚心中，他自己从来都不是无可替代、最合心意的良人。
    如今晚晚宁愿漂泊于世间，也不愿再回头靠近他半步。
    这一事实让他不得不沉下心来，也不得不闭门冥思苦想。
    不能再凭着自负臆断，他得一点点剖析、推演、揣摩，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林晚喜欢的男子的轮廓。
    思来想去，他已捋出四条清晰的路数来。
    首先，便是要找出林晚心仪之人的模子。
    晚晚喜爱何种性子？喜爱何种待人处事的男子？
    他得先描模成型，再把自己打磨贴合到模子里去，学着变成晚晚会心生好感的样子。
    其次，基于以上猜想，他得默默地留意观察贺初，细细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贺初与晚晚相守多年，这是不争的事实，两人的脾性、谈吐、处事格局都会有些相似。
    且晚晚能在没有情意的情况下，仍旧与他维持夫妻名分，想来贺初的为人处世不会惹晚晚一丁点的反感。
    二人皆是温润内敛，遇事沉得住气，惯于以德报怨，纵使天大风波也能不躁不怒、从容化解。
    这大抵才是晚晚心中欣赏的心性。
    他得多看贺初几分，从他身上窥见晚晚喜爱的性情影子，如此才能更好地学习。
    再者，他得学会不求回报地为晚晚付出。
    当初晚晚在不了解贺初的情况下，能够与他成亲，是因着贺初无私救她于危难之中，施恩于人却不求回报。
    贺初的纯粹善意深深打动了林晚。
    而贺临一开始救人，偏偏带着交易目的，因而才会让林晚产生区别对待。
    贺临如今也得下决心，往后晚晚再遇困厄险境，他亲力相助。哪怕晚晚心中无他，他也要默默守护，只施恩不挟恩。用无求的恩情，才能慢慢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
    最后，他得放下许多惯有的想法，真正静下心来去了解林晚这个人。
    往日的相处，他总执念于彼此的情爱纠葛，只想着林晚喜不喜欢自己，想着自己要在晚晚身上得到什么，却很少俯身去倾听
    倾听她年少过往的坎坷，去倾听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甚至不曾问过她往后要何种归宿、何种日子。
    似乎只顾着自己的执念，忘了她也是一个有心事、有期许、有想法的女子。
    晚晚甚至不是一个平常女子，她的想法必定要比寻常女子多得多得多，需要更大的耐心去挖掘。
    想通这些，贺临整个人也慢慢静了下来。
    复盘自省是他擅长的，他擅长在人心博弈之中查漏补缺、步步精进。他对待情之一事，亦是同理。
    想要得到，必须付出。
    他得一点点回溯从前待她的种种，以此训斥不懂迁就、不懂体恤的自己，将过往的所有短处慢慢收起，收敛锋芒，将自身棱角磨得温润，才能一点点靠近晚晚，不让晚晚受伤。
    每一次复盘，对他而言都是新的开始。
    同人不同命。
    贺临还能有时间静坐沉思，细细复盘过往，一点点推演心事、琢磨情分、索求办法。
    可李肃因着一句口谕，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被差遣牵绊，鞍马劳顿。
    此时已经半月有余未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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