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撤！快！”林烽低喝，众人迅速搀扶伤员，向村外预定的撤离点奔去。
    刚离开村落不足百步，身后便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轰——！！”
    石屋方向，赤红的火舌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间屋子，熊熊烈焰照亮了夜空。
    林烽等人驻足回望。火光跃动在他们脸上。
    “走！”林烽带着众人，迅速没入山林黑暗之中，向着与阿福约定的汇合点疾行。
    城西，紧邻“积水潭”的一处僻静宅邸，书房内，炭火正旺。
    一名身着暗紫色锦袍的太监，正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喘。书案后，一位年轻公子，正看着案上那枚刚送达、已被烧得焦黑扭曲的赤金钩令牌。
    “废物。”
    年轻公子开口，“三十余人，看守区区几桶‘石脂水’和配料，竟能让一群残兵败卒连同几个山野匹夫，一把火全烧了？本宫养着你们，是让你们一次次给本宫报丧的吗？”
    “殿下息怒！”那紫袍太监“噗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是奴婢办事不力，用人不当！”
    “够了！”年轻公子——三皇子赵珩，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厉色一闪，“本宫不想听借口！玉盒呢？现在何处？！”
    “据……据报，一只在林烽身上，另一只……应、应该也在他手中，或被其藏匿……”太监声音越来越低。
    “林烽……好一个林烽！屡屡坏我大事，此人不除，本宫大业难成！”他眼中杀意翻腾。
    “殿下，”紫袍太监小心翼翼道，“当务之急，是玉盒。关系重大，内中所藏，关乎……关乎前朝那批‘遗宝’的下落和开启之法。且‘影阁’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前日咳血，虽被压了下去，但龙体……怕是愈发不好了。太医私下说，恐难熬过这个冬天。此时若玉盒有失……”
    “林烽现在何处？”赵珩冷声问。
    “据‘影阁’和城外眼线报，其与手下残部，焚毁野狼窝后，并未回城，应是潜入西山东麓更深处的山林了。他们人困马乏，伤员颇多，应走不远。只是西山范围太广，搜索不易。”太监回道。
    “走不远？”赵珩冷笑，“传令‘影阁’，加派人手，会同金钩门、穿山门还能调动的人，给本宫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玉盒，务必夺回！另外，让宫里我们的人，盯紧沈府和平阳公主府，有任何与林烽相关的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殿下英明！只是……陛下那边，近日似乎对北境之事和朝中关于林烽的弹劾，留中不发，态度有些微妙。太子那边，也借着‘陛下需静养’的名义，频繁召见李相、兵部韩尚书等人，恐怕……”太监小心翼翼提醒。
    赵珩脸色更加难看。父皇病情加重，却对北境功臣林烽的封赏和朝中攻讦迟迟不表态，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
    “父皇那里，本宫自有计较。你只管办好交代的事。玉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来！”赵珩一字一顿。
    “奴婢遵命！”
    ……
    西山东麓，密林深处，一片隐蔽山坳。几座用树枝、茅草和残破兽皮匆匆搭就的窝棚，便是林烽一行人暂时的栖身之所。
    “守备，接下来有何打算？”陈横睁开眼，看向正在用树枝在地上勾画地形的林烽。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大规模搜山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躲不了多久。”
    “那……回京城？”风珏问，“沈大人和公主殿下或许能有办法接应我们入城。”
    林烽摇头：“京城现在恐怕已是天罗地网。各门盘查只会更严，‘影卫’眼线遍布，沈府和平阳公主府必然被严密监控。此时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可我们困守山中，缺衣少食，药材也快用尽了……”阿福担忧道。
    “所以，我们必须动起来，化被动为主动。去李家庄园！”
    陈横一惊，“守备，那里是三皇子的重要据点，此刻必然戒备森严，我们去不是羊入虎口？”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时他重心在搜山找我们，庄园内部防卫或许反而会出现漏洞。我与风铃、风珏，潜入庄园探查。”林烽不容置疑。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距离李家庄园外一里许，一处干涸的河床凹陷处，林烽、风铃、风珏伏在土石后，已观察了近半个时辰。
    “守卫比预想的要松。”风铃低声道，“但内里情况不明。那几处亮灯的地方，或许是管事或护院头目所在。”
    “有味道。”风珏小巧的鼻子翕动，“马粪、草料、厨房的油烟，聚集在东边和北边的下人房方向。西边……味道很杂，有铁锈、霉味，还有……很淡的硫磺和油脂味，但淡得多，像是残留。中间亮灯的地方，有……墨汁和熏香的味道，还有人没睡，在走动。”
    “目标，中间亮灯区域，疑似书房或主事者居所。”林烽沉声道。
    三人从墙上进入院内。借着林木、假山、廊柱的阴影，在庄园内快速穿行。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两拨巡夜家丁，绕过几处有守夜仆役打盹的门房，三人潜行至庄园核心区域。正房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投射在窗纸上，似乎正在踱步。
    “就是这里。”风珏肯定地道，又指了指院子西侧一间黑着灯的厢房，“那股奇怪的檀木药草味，最浓的是从那间厢房传出来的，虽然关着门，但味道很特别。”
    林烽打了个手势。风铃会意，悄无声息地贴近正房窗下，侧耳倾听。风珏则与林烽一起，潜向西厢房。
    林烽用匕首轻轻插入门缝打开房门。点燃一根光线微弱的小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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