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兽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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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琦进了后山。
    比他预想的更早——不是他主动要去的，是卯时不到，孟昊就敲响了他的院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孟昊，还有苏小洛。
    苏小洛换掉了那件穿了几个月的灰色斗篷，穿着一身丹霞峰弟子的淡青色服饰，袖口绣着一朵银线勾边的火焰纹。头发也束起来了，露出完整的脸——比在青云城时更清瘦了些，颧骨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分明，但眼睛亮了很多，不是修为提升带来的那种亮，是整个人被放在了对的位置上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展。她腰间还挂着那把短刀。
    “林琦。”她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寒暄，“后山深处有一片野生药圃，我需要一株百年以上的赤精草入药。但我一个人去不安全——那附近有四阶妖兽活动的痕迹。守静长老建议我找个实战能力强的同门帮忙压阵。”顿了顿，“我认识的人里，实战能力最强的是你。”
    孟昊在旁边补充：“丹霞峰那边愿意出一瓶三粒回灵丹作为压阵报酬。老苏亲自挑的人——她说你虽然修为不显，但在入门考核里越级对战的战绩已经传到丹霞峰了。”
    林琦把影从肩膀上捞下来放在地上。“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赤精草只在日出前半刻开花，摘取时间不对就失效了。”苏小洛的目光落在他右臂上顿了顿，“你的手臂怎么了？”
    “修炼的正常反应。”林琦转身回屋把隐锋和破甲匕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隐锋插在腰间，破甲匕藏在袖口。灵木杖也背上——后山地形复杂，木棍探路当拐棍都好用。出门时影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琥珀色的眼睛在黎明的暗光里亮着微光，尾巴慢慢悠悠地晃着。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准备好了——它也有日子没进深山了。
    三人一猫从清虚峰后山入口沿着采药人踩熟的小路往深处走。晨雾还没散，松针上挂着露水，影走几步就要抖一下爪子，抖完之后继续走在最前面。苏小洛看着影的背影，忽然问：“它是不是又长大了些？”林琦看了一眼——影的体型确实比在青云城时大了一圈。从拳头大变成了小号家猫的体型，尾巴也长了，尾尖两缕分叉在雾气里晃动时带着一种幼兽特有的灵动。“它还在幼年期。二阶影猫要三到五年才能进入成长期。”苏小洛没再追问，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肉干，蹲下来放在影面前。影低头闻了闻，抬头看林琦。林琦点了下头，它才叼起肉干小口小口地吃。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小路两旁的植被从低矮灌木变成了需要几人合抱的针叶古木。正走着，影忽然停住，耳朵向前竖到极限，鼻翼微微翕动。孟昊也停住了，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前面有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
    林琦将隐息术运转到极致，在古树盘错的根系间无声移动。前方大约三十步，一头体型接近成年公牛的妖兽正在溪边低头饮水。它披着灰褐色的鬃毛，脊背上骨板凸起，嘴唇翻开时露出两排粗钝的牙齿。乌楣兽，四阶妖兽。这种妖兽视力很差但嗅觉极灵敏，能闻到两里地外血腥味。好消息是它性情温顺，以苔藓为食，不主动攻击人。坏消息是它的领地通常与掠食者的领地重叠——有乌楣兽的地方，往往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附近。
    苏小洛低声说：“绕过去。赤精草的生长点在乌楣兽领地边缘，还不到核心区域。”三人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碎石坡慢慢蹭过去。乌楣兽抬起头朝他们所在的方位嗅了嗅，然后低头继续饮水。
    过了碎石坡之后雾气薄了些。影重新窜到最前面带路，孟昊压低声音问苏小洛：“你说的四阶妖兽活动痕迹，不会是乌楣兽吧？那玩意儿虽然四阶但不伤人。”苏小洛摇头：“不是乌楣兽。我上次来的时候在赤精草生长点附近发现了另一种妖兽的脚印——是掠食者。”孟昊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问了。
    日出前一刻，他们抵达了生长点。一面朝东的崖壁，被山泉长年浸润覆满翠绿苔藓，崖壁根部一丛深红色的灵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开——赤精草只在日出前半刻开花，花开时间极短，采摘时机稍纵即逝。苏小洛从怀里取出玉铲和玉盒，整个人从行动状态切换到了炼丹师的工作状态，所有动作都有一种经过无数次重复之后形成的精确与流畅。
    影在崖壁上方放哨。孟昊在崖壁下方警戒。林琦站在苏小洛身侧三步的位置，隐锋已经滑入右手。
    赤精草的六片花瓣完全展开时，苏小洛的玉铲精准地切入根部的泥土。完整挖出、移入玉盒、玉盒合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也就在玉盒合拢的同一秒，崖壁上方传来影一声极短促的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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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琦抬起头。
    崖壁顶端站着一头妖兽。体型接近成年猛虎，披一身暗青色的鳞甲，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四足，长尾，尾尖生着一排骨刺，刺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紫骨蝎尾兽的四阶掠食者，速度极快，尾刺有剧毒，领地意识极强。而现在他们踩在它的地盘正中央。
    “跑。”林琦只说了一个字。
    紫骨蝎尾兽从崖顶跃下，落地时四爪在苔藓上刨出四道深沟。落地的位置距离苏小洛不到十步。她没有犹豫，抱着玉盒直接往后退。训练有素的炼丹师在野外从不逞能——保护灵药比证明自己勇敢更重要。孟昊从侧面冲上去，厚背刀劈在蝎尾兽肩胛的鳞甲上，爆出一串火星——砍穿了鳞甲但卡在肌肉层拔不出来。蝎尾兽吃痛，长尾横扫，骨刺划破晨雾直刺孟昊面门。孟昊弃刀后仰，骨刺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去，尾风削断了他额前几根头发。
    林琦从蝎尾兽侧后方的阴影里切进去。隐锋的目标不是鳞甲——是关节。影铁短剑在阴影潜行状态下从一片灌木的阴影中无声刺出，刃口那一线极细的银光精准地切入蝎尾兽左前腿膝关节的软骨缝隙。蝎尾兽发出一声痛嚎，左前腿跪地，整个身体往左侧倾斜，尾巴的攻击轨迹因此偏出了原本的方向。就在它身体倾斜的同一瞬间，林琦的左掌已经印在它胸腔侧面的鳞甲上。《叠浪劲》百分之八十的叠加幅度，两道劲力一前一后叠在鳞甲表面——第一道被鳞甲弹开大半，第二道在弹开的瞬间叠加进去直接将鳞甲震出裂纹。蝎尾兽的痛嚎变成了怒吼，它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法——不是正面硬碰，是每次都打在它最薄弱的环节，而且打一下就消失进阴影里。
    影从崖壁上跃下，精准地落在蝎尾兽头顶，四只爪子死死扣住鳞甲缝隙，尾巴高高翘起保持平衡。蝎尾兽猛烈甩头想把它甩下来，影纹丝不动。在它集中所有注意力想把头上这个东西甩掉的当口，林琦趁势贴近，《叠浪劲》百分之八十连续两掌拍在之前被震出裂纹的同一块鳞甲上。裂纹扩大，鳞甲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苏小洛在崖壁边缘已经将玉盒妥善放好，她回头看到这一幕，短刀出鞘。不是砍鳞甲——是林琦拍碎鳞甲之后露出的那一小片血肉。她将炼丹师的控火术灌注刀尖，短刀刺入那片破碎鳞甲时，刀尖以极高频率震颤把火系灵力直接注入伤口深处。蝎尾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口鼻溢出紫黑色的血沫。
    孟昊从地上捡回自己的刀，蝎尾兽的尾巴最后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尾尖骨刺扎进泥土里翻出一小块青苔。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四阶妖兽，又看了看正用破布擦拭隐锋剑刃上兽血的林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老林，你怎么知道四阶妖兽的鳞甲关节在那？”林琦擦完剑刃把隐锋收回系统空间，“不知道。只是赌它的关节和普通野兽位置一样。”孟昊张了张嘴，把刀插回背后刀鞘，“他娘的。赌对了。”
    苏小洛把玉盒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赤精草完好无损，然后抬头看向林琦。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在青云城废墟里两个人架着石大壮逃命时也是这样——不需要说谢谢，一起活下来就够了。
    回程的路平静得出奇。乌楣兽还在溪边慢悠悠地啃苔藓，连头都没抬。孟昊扛着刀走在最前面，苏小洛抱着玉盒走在中间，林琦走在最后。影蹲在他肩膀上，时不时回头往紫骨蝎尾兽倒下的方向望一眼。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后怕——是意犹未尽。那只蝎尾兽的尾巴要是带回去能炼毒，可惜时间紧来不及割。
    走出后山时林琦忽然闻到了一股焦香味。不是草木燃烧的焦，是炼丹房里飘出来的那种微苦微甜的焦香。有人在炼丹，而且距离不远。苏小洛也闻到了，正想往丹房方向看，影的耳朵忽然竖得笔直，整个身体从林琦肩膀上站起来爪子扣紧他的衣领。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危险——不是针对他们三个，那个焦香里夹杂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只有影猫嗅觉才能分辨的异常。林琦停住了，抬头望向清虚峰山腰，守静长老的丹房烟囱正冒着青烟，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影的尾巴已经炸成了一团蓬松的毛笔。它从林琦肩膀上跳下来，朝丹房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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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兽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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