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沈祯赶到皇宫，由宫人引路去了后宫。
    皇后抚着脑袋坐在凤位上，长长的护甲在她的脸上投射下一道暗影。
    见到沈祯进来，皇后忙对她招手。
    “快来本宫这里坐。”
    沈祯坐到皇后的身边，忙问：“殿下现在如何了？”
    “在养心殿前跪了半个时辰了。”皇后长叹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道：“本宫没想到，老五那个孩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
    沈祯听着皇后的话，好一会儿才道：“娘娘，为什么您觉得五殿下是离经叛道？若是他心中所愿呢？”
    “这怎么可能！”
    皇后说完，意识到自己太过笃定，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他小时候被崔妃养过一段时间。崔妃为了争宠，不让他吃饱饭，三天两头地让这孩子出事。”
    皇后吐了口气，“后来这事闹了出来，老五就被太后接了过去养。这孩子也落下了个毛病，每顿饭吃到吐，还只吃肉。”
    “后来这毛病虽然改了，但每顿没肉他就不吃饭的。他若不是和皇上闹脾气，他能舍得下那么多的肉吗？”
    沈祯听着这段她不知道的秘闻，突然对那个可恶的五皇子生出了点儿同情来。
    她不喜欢萧翰文，因为他的性格，总是主动惹是生非。
    她记得有一年除夕晚宴，萧翰文借着给皇后敬酒的由头，将一盏黄酒倾倒在皇后的衣裙上。
    皇后那件宫装，是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做出来的。
    因为那一杯酒，在衣料上留下了去除不掉的水印，毁了个彻底。
    “老五那个孩子......”皇后像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对于五皇子，她总是感情复杂。
    想恨他，可是又觉得他可怜，诸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皇后最终漠视了他在皇宫里的艰难。
    “还记得有一年，他失手打翻了酒水溅在本宫的裙子上。后来，本宫才知道那酒被人动了手脚。”
    皇后再叹一声，仿佛千丝万绪都堵在胸口。
    “本宫只能做到不对付他，却无法将他当普通的孩子看待。”
    在他还小的时候，皇后做不到对一个稚童下手。
    当他长大了，皇后想，若是他感对子彰不利，她一定不会留情。
    可他打翻的那杯酒，让皇后收了杀心。
    沈祯看着面露难过却不自知的皇后，“娘娘，不若找个时机，我们去皇觉寺上香，为昨夜死去的将士们超度吧。”
    皇后怔了一瞬，明白了沈祯的用意。
    她点点头，应下。
    很快，去养心殿打探消息的人过来回禀。
    “娘娘，良娣，皇上出宫去皇觉寺了。太子已经起身，替皇上处理政事。”
    皇后冷笑一声：“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总之，虚惊一场。
    皇后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叫品菊拿来了宫里的账册，让沈祯看宫中的账目。
    “这些都是本宫看过的，你且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沈祯震惊皇后的所为，她以为皇后会提及给萧祁渊再选侧妃的事情。
    沈祯拿起账目，看了一下午，脖子都酸了。
    皇后见天暗沉下来，便叫人去将萧祁渊也喊来，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皇后忽然开口：“你们二人何时要个孩子？”
    沈祯咀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萧祁渊。
    萧祁渊十分淡然道：“孩子的事得看天意，父皇不也是子嗣不丰吗？”
    皇后冷笑一声，心想他父皇是孩子都长不大，不是让女人怀不上。
    见儿子还想跟自己装，她冷冷地瞪向儿子，转头对沈祯道：“昭昭，趁着年轻，多生几个。”
    “母后......”
    萧祁渊才开了个头，就被皇后打断。
    “本宫在和昭昭说话，你插什么嘴？”
    沈祯涨红着脸，只能含糊道：“我和殿下已经在努力了。”
    有了沈祯这句话，皇后这才松口气，特意给沈祯夹了一筷子菜。
    “那就多吃点儿，瞧瞧你都瘦了。”
    这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倒是萧祁渊后半场一直忍不住偷看沈祯。
    沈祯瞪了他几回，懒得再管他。
    用了饭，听说皇上勃然大怒地回宫，显然是和五皇子不欢而散。
    皇后将儿子媳妇送出凤仪宫，“快回去吧，你们父皇等会儿说不得要来本宫这里撒气，别撞到他，又叫你们不高兴。”
    沈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她是真的不想遇见皇上的。
    沈祯和萧祁渊并肩走在宫道上，想到今日的事情，她问：“膝盖还好吗？”
    萧祁渊压着声音道：“不太好，应该青了。”
    沈祯的语气当即关切起来，“现在也疼吗？回去给你揉揉。你说什么惹父皇不高兴了？”
    沈祯知道萧祁渊这人，若是他想哄皇帝开心的话，绝不会被处罚。
    “没说什么。”萧祁渊忽地牵住沈祯的手。
    沈祯不好意思地甩了一下，没甩掉。
    “大庭广众的！”
    “没人敢说的。”萧祁渊才不管。
    天边余光在朱墙上投下两道拉长的身影，显得静谧又安详。
    沈祯有一种，他们二人还在辽东郡的错觉。
    她也捏住萧祁渊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炙热。
    原来，只要感情在，无论在哪里，那份真切都会叫人看见。
    “五殿下为什么会出家？”
    “不知道。”萧祁渊实话实说道。
    他大概能猜得到那个蠢货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干嘛要说。
    沈祯狐疑地看了眼萧祁渊，算了，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也没人规定，太子必须什么都知道啊。
    二人一道回了东宫，许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沈祯竟然生出了一些儿陌生感。
    沈祯正想叫簪心给自己卸妆，萧祁渊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给她卸钗。
    沉重的头饰除下，沈祯如释重负。
    萧祁渊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昭昭，我们真的能要孩子吗？”
    沈祯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今晚为什么一直偷偷打量自己。
    她笑了一声，抬手环住萧祁渊的脖子。
    “当然可以啊，殿下是我的丈夫，我们要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沈祯的话音才落，失重感就传来——萧祁渊将她打横抱起，往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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