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今日早朝上，整个御史台的人都在反对皇后选女官的事。”
    福海小心翼翼地将前朝的事情讲给沈祯听。
    “殿下让您这几日不要出门赴宴，免得被一些人刻意刁难。”
    沈祯沉默听完，最终说了句：“我知道了。”
    福海拿眼觑沈祯，只觉得沈祯什么都不说的模样，叫他心慌。
    为了给皇后选拔合适的女官，从流程制定，到落实公告，沈祯下了许多的功夫。
    她研究了历年女官选拔的宫规，还请教了许多人，力求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只是，现在整个御史台都在反对这件事，面对压力，皇上大概率会让这件事无疾而终。
    唉......
    福海只求沈祯心情不好，也不要和自家殿下吵架。
    他还想过个好年呢！
    福海退下，沈祯沉默了许久，桌案上还摆着她写的女官选拔章程。
    哪怕容煊早就提点过她，她也有了心理准备。
    可面对今日弹劾一事，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没有站在过那象征权利的殿堂，也没见过那些弹劾她的大臣是什么模样。
    只是觉得，想要做成一件事，好难。
    但沈祯的难过并没有持续太久，她还要去自己的铺子，和工头商量图纸的修改。
    累了一日，沈祯坐在马车上，看着华灯初上的夜景，她忽地叫停了马车。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沈祯撩开车帘，大口呼吸着凛冽的空气，很快一张脸冻得发红。
    “良娣，天色不早了，不回去吗？”
    “再等等。”
    沈祯靠着车壁，透着车帘缝隙，看着外面。
    外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她莫名觉得这片寂静很舒适。
    就像是，逃离了一切，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宁静。
    如此，又坐了一刻钟，簪心再次出声提醒：“良娣，咱们该回去了，不然殿下会着急的。”
    沈祯这才不舍地放下手，后知后觉一直举着的手已经冻得发僵。
    “回吧。”
    不知道为什么，沈祯很贪恋在东宫外的时间。
    她不是很想回到东宫。
    也许是出一趟门并不容易吧，她的出行，首先要得到萧祁渊的许可，还要调遣护卫，安排车马。
    与旁的高门贵妇相比，萧祁渊这个丈夫已经给了她许多自由。
    可是，为什么她连想出去就出去的权利都没有呢？
    许多事情，沈祯都不能深想。
    想多了，她会觉得窒息和绝望。
    人要活着，就要看到生活中好的一面。
    回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
    英连跺着脚哈着气站在廊下等着沈祯，见沈祯回来，忙小跑上前。
    “良娣，殿下说晚上要过来用饭，让您等等他。”
    沈祯应声，“殿下什么时候过来？”
    “大约还要一个时辰，殿下让您饿了先垫垫，不要饿坏了身子。”
    “行。”
    沈祯自然不会饿着自己。
    今日出过门，她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累，萧祁渊刚好也到了后院。
    两人坐下用饭，因着是晚上，桌上的菜色都比较简单。
    萧祁渊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平时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只是今日，沈祯觉得他的沉默透着刻意。
    果不其然，用完饭，漱完口，萧祁渊开口道：“女官选拔的事，孤和母后商量了一下，后续交给品菊姑姑来做。”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沈祯沉默了几息，抬眸看向萧祁渊。
    她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躲闪和歉疚。
    他是知道的，自己为了这件事，前后费了很多心思。
    现在一句话就让她放手，叫沈祯很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萧祁渊是她的夫，她不能违抗丈夫。
    “好。”她放下漱口的杯子，“殿下今夜要歇息在我这儿吗？还是回前院？”
    萧祁渊看着沈祯，她的双眸非常平静，平静到萧祁渊想让她对着自己闹一场。
    哪怕只是骂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也好。
    沈祯一直都是“识大体”的，这是母后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可是，萧祁渊不喜欢她这样。
    沈祯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眸中带着心疼她的情愫，却叫她无法欢喜起来。
    心疼她，便是承认他让自己受委屈了，不是吗？
    “妾身叫人给殿下准备洗澡水。”
    沈祯起身，往内室走去。
    她很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反过来安慰萧祁渊，说她没事之类的话。
    萧祁渊垂下眸子，连看到她的背影，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已经将请求荣升沈祯为太子妃的折子递了上去，但沈祯涉及到“提拔商贾，动摇国本”，皇室宗亲必定不会同意沈祯的晋升。
    他想，只教沈祯受这一次的委屈。
    只有这一次。
    以后她想做什么，自己都给她撑腰。
    也是他的错，当时沈祯给他看章程的时候，他只是囫囵看了两眼，以为有先例在前，并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
    萧祁渊闭了闭眼，果然，人不能因小失大。
    沈祯很累，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疲惫，意识却无比清醒。
    萧祁渊的身躯靠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叫萧祁渊的动作僵了一瞬。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谁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大吵大闹，可一个变得拘谨，一个变得小心翼翼。
    萧祁渊以为，沈祯不高兴，不想被他触碰。
    于是在她身边躺下，动作小心带着刻意。
    沈祯侧着身子，本想无视萧祁渊。
    怎么可能不生他的气，他是她的丈夫，怎么能还没给她撑腰，就让她退了呢？
    可沈祯明白，他也有许多的无奈。
    福海说，御史台里，连太子的人都没有帮他说话。
    沈祯又有点儿生不了他的气。
    偌大的一个殿堂，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是不是也很难？
    沈祯想，睡一觉，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他躺在自己的身边，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沈祯心里有团火在烧，她必须将这口气出了，才能舒心。
    萧祁渊的脑子很混沌，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以为是沈祯翻身。
    可很快，沈祯冰凉的手覆在他的小腹上，冰得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怎么这样冷？”萧祁渊捏住她的手，还不待他反应，沈祯竟然骑坐在他的身上。
    “殿下，你该补偿我。”
    萧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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