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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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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记错了(第1/2页)
    本始二年,长安,未央宫廊下。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宫阙间漫上来,将整座宫殿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
    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作响,声音清脆而悠远。
    霍光跟在刘询身后,走在长长的宫廊下。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年迈却依旧身姿如松,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一个正值壮年,眉目清俊,玄色龙袍衬得他愈发挺拔。
    晨曦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两人边走边谈,像寻常的君臣,又像是相知多年的故交。
    天幕上的画面已经暗下去了。
    那些关于南园遗爱、故剑情深、霍家覆灭的故事,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陛下,”霍光开口,声音苍老却依旧清晰,“驰援乌孙国的将领,臣拟好了几位人选,稍后呈陛下御览。”
    刘询微微颔首,步履从容:“辛苦君侯了,朕昨日也想了几个人选,回头与君侯商议。”
    霍光点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
    “大汉……后继有人了。”
    “刚才宫外传来消息,说君侯府中闹出了点动静,需要朕帮忙吗?”
    霍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哦,没事,陛下。”
    “只不过家中走水了,死了一个婢女。臣之家事,倒不好劳烦陛下了。”
    刘询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步履不疾不徐。
    “不知道霍夫人身体可好?朕倒是有点想念她。”
    “霍夫人?”霍光语气里满是困惑,“陛下何出此言?”
    “自东闾氏过世后,臣便再不曾娶妻了。”
    “哦,如此。”
    “朕倒是记错了。”
    “陛下日理万机,记错些小事,也是常情。”
    “挺好,挺好。”
    霍光跟在后面,步履依旧沉稳。
    两人走在廊下,晨曦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早朝的钟声,浑厚而悠远,在宫殿间回荡。
    刘询忽然停下了脚步。
    霍光也停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朗如风,在空旷的宫廊中回荡。
    一阵风吹过,卷起廊下的落叶,将它们吹向远方。
    笑声渐渐消散在风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两人继续前行,走向宣室殿,走向早朝。
    远处,长安城在晨曦中醒来,万家炊烟袅袅升起,汇入天边那一片金色的云海。
    ……
    春秋战国,齐国,稷下学宫
    孔子看着汉宣帝的故事,长叹一声,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故剑情深,南园遗爱,此乃大情大义之人。为君者,能不忘糟糠之妻,难得。”
    子路挠头,小声问:“老师,您觉得汉宣帝是好皇帝吗?”
    孔子点头,目光深远:“难得的明君,也是难得好丈夫。”
    ……
    大汉,汉武帝时期,未央宫。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流转。
    【“刘病已,汉武帝的曾孙,尚在襁褓之时,便因巫蛊之祸,被投入暗无天日的牢狱。”】
    【“他的爷爷,是当朝太子刘据。满门问斩,只留下他这一个遗脉。”】
    ……
    大汉,元狩年间,未央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记错了(第2/2页)
    刘彻坐在御座上,手中的酒卮悬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苍白的指节。
    刘彻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
    巫蛊……又是巫蛊……
    多年前,陈阿娇巫蛊一事,他亲手废了她的后位,将她打入冷宫。
    那一次,他没有心软。
    他以为巫蛊的祸患已经根除,以为再也没有人能动摇大汉的根基。
    可他没有想到,巫蛊的剑,最终悬在了自己儿子的脖子上。
    一股凉意从刘彻的脚底升起,顺着脊背一路攀爬,钻进他的头皮,钻进他的骨髓。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对历史的恐惧。
    对自己手中权力的恐惧。
    对自己即将做出的、或者曾经做过的选择,深深的恐惧。
    “难不成……不……不会的……”
    刘彻拼命摇头,冕冠上的旒珠剧烈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想要阻止心中的那个念头,可越是抗拒,越是止不住。
    刘彻猛地抬头,看向大殿两侧。
    卫青站在左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他听到了天幕上的每一个字,太子一脉满门问斩,襁褓中的婴孩入狱。
    而那个婴孩,是姐姐的曾孙,是他卫青的……
    卫青没有抬头。
    他只是默默地、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像是在君臣之间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霍去病站在卫青身侧,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
    他的嘴唇紧闭,下颌微微收紧。
    他想起姑姑卫子夫,想起表弟刘据,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在牢狱中长大的婴孩。
    他也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本能的疏离。
    刘彻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太子刘据的位置。
    刘据站在殿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袍角微微抖动。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窒息。
    刘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说,那是假的,那是后人编篡的。
    他想说,朕是相信你的。
    他想说,你永远是朕的儿子,朕的太子。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天幕上那个故事,会不会真的发生。
    他不知道,多年以后,他会不会真的变成天幕上那个偏执多疑的君主,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逼上绝路。
    他不知道,所以他没有勇气开口。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彻缓缓瘫坐在御座上,像一座被抽空了根基的山,轰然坍塌。
    他的冕冠歪了,他也没有伸手去扶。
    他望着天幕,目光空洞而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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