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后天晚上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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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微微有些意外，快步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地熄灭。走到七楼门口，他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的时候放慢了动作，怕弄出太大的声响。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苏明换了拖鞋，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从客厅传来。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走到玄关拐角处，侧身靠在墙上，探出半个头往里看。
    表嫂邱桐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吊带衫，细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后背。吊带衫的料子是丝质的，柔软贴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背部曲线。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和撒娇，像是在哄一个不开心的人：“亲爱的……后天晚上是我的生日，你能过来陪我一下吗？不会占你太多时间……就一起吃个饭，切个蛋糕，不用很久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不太清，但从表嫂越来越僵硬的坐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对方的回应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苏明站在玄关拐角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见邱桐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看见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可她开口的时候，居然还能让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像是怕对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像是在恳求一份施舍般的温柔。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咆哮声，声音之大，连站在几步之外的苏明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男人粗暴而蛮横的嗓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训斥：“邱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世俗？我就是看中了你的听话和乖巧，才保持跟你这么长时间的关系。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还养你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
    邱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在确认这个电话还没有断：“江健……你……”
    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一阵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比刚才更不耐烦，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好了，我还有事，挂了。后天你自己过吧，我有空再说。别整天想些没用的，我对你已经够好了，别不知足。”
    电话挂断了。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着，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人心上。
    邱桐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那个页面。她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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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秒，苏明看见她的肩膀开始颤抖。很轻，很细微，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紧接着是女人嘤嘤的抽泣声，她的肩膀颤抖越来越剧烈，从肩膀蔓延到整个上半身。有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一颗，两颗，越来越多，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从指缝间溢出，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
    表嫂哭了，哭得很伤心！
    苏明再也忍不住了。他从玄关拐角走出来，脚步很轻，走到沙发旁边，在她面前蹲下来。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泪痕了，睫毛膏被泪水冲开了两道浅浅的灰色印记，顺着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红得刺眼。她的手还在发抖，指甲在掌心里压出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形凹痕。
    他伸出手，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不知道是该拍她的肩膀，还是该握住她的手。最后他只是把掌心轻轻落在她的胳膊上，那力道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表嫂，你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撬开了那道勉强维持的堤坝。邱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抬起了那张挂满泪痕的脸，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精明能干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兔子，盛满了绝望和无助。她看着蹲在面前的苏明，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再也撑不住那副坚强的壳。
    下一秒，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双臂死死地环住了苏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回到家见到亲人的孩子。
    那哭声撕心裂肺，却又被刻意压抑着，闷闷地从苏明的肩头传出来。她的眼泪很快就洇湿了他的衬衫领口，那一片温热蔓延开来，烫在他的皮肤上，也烫在他心上。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肩膀也会消失不见。
    “苏明……”她在他肩上哭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只是想……过生日的时候……自己的男人能陪一下……这也有错吗？我哪里做错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她，掌心在她颤抖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孩子。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放得很轻，很稳，一字一顿，像是要让每一个字都钉进她的心里：“表嫂，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他。后天晚上，我陪你过生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陪你。”
    邱桐的肩膀还在抖，但比刚才平复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推开了苏明，抬起头看着他。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动作慌慌张张的，像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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