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 章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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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大本营里乱成了一锅粥。派出去的人折了大半，阿虎和阿豹的尸体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藏海花的枯叶。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
    有人小声说古潼京那边已经收网了，张日山带着九门的人堵住了所有出口。有人问怎么办，没人回答。
    汪先生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山。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有一个杀手锏。”
    他走到桌边，打开桌上的铁盒子。里面是一个遥控器，黑色的，小小的，像车钥匙。
    所有人看着那个遥控器，不知道那是什么。
    汪灿拿起遥控器，看着它。“当初给长乐植入芯片的时候，就防着这一天。那女人活了那么久，脑子里的东西比谁都多。光靠催眠不够。”
    他把遥控器举起来，“芯片加上催眠，双重保险。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她脑子里的芯片就会启动。到时候，她就是我们汪家最听话的刀。”
    他按下按钮。遥控器上的红灯亮了一下，灭了。屋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遥控器。
    汪先生看着窗外。“等着。”
    古潼京的夜里起了风，沙漠的风不像雪山的风那样尖利，是闷的、沉的，带着沙粒打在帐篷上沙沙响。
    长乐睡着之后，黑瞎子去外面抽了根烟。
    他靠在帐篷外面的沙丘上，看着远处的天。天很黑，没有星星，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抽完一根，把烟头摁灭在沙子里，转身回帐篷。
    长乐醒了，她坐在睡袋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月光从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长长的。
    “长乐？”黑瞎子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她没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伸手搭在她肩上，“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瞳孔缩成一个小小的点，虹膜的颜色变得很浅，像结了一层霜。
    她看着黑瞎子，像看一个陌生人，像看一件东西，像什么都不看。
    黑瞎子的心沉了一下。“长乐？”
    她忽然伸手，拔出了他腰间的匕首。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刺向他的胸口。
    他侧身躲开，刀锋划过他的手臂，衣服破了，血渗出来。
    他顾不上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长乐！你干什么？”
    她不回答，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又一刀刺过来。这一刀比刚才更快，直奔他的喉咙。
    他仰头躲开，刀锋擦着他的下巴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不停手，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是杀招。
    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狠、更利落，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没有感情。
    黑瞎子躲了几下，不敢再躲了，再躲她就要冲出帐篷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刀，徒手握住刀刃。刀锋割开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她还在往前推，刀锋一点一点割开他的肉，他咬着牙不松手。
    “长乐，你看看我。”他的声音在抖。她看着他的脸，眼睛还是那样，没有焦距，没有表情。
    “是我，黑瞎子，你不认识我了？”
    她像没听见一样，用力抽刀。
    刀锋从他掌心里抽出去，血溅出来，溅在她脸上。
    她眨了一下眼，就一下，很短，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冲出帐篷。
    外面，王胖子正蹲在帐篷门口抽烟，看见长乐冲出来，愣了一下。
    她手里握着刀，刀上还有血。
    王胖子的烟掉在地上。“长乐？你——”
    长乐一刀劈过去，王胖子滚倒在地，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他连滚带爬地躲开，脸都白了。“我艹！长乐你疯了！”
    吴邪从旁边的帐篷钻出来，看见这场面，愣住了。
    长乐转身朝他扑过去。
    张起灵挡在吴邪前面，黑金古刀出鞘，两把刀撞在一起，迸出火星。她的力气比之前大了很多，张起灵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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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起眉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不对，瞳孔缩成针尖，虹膜颜色浅得像玻璃。
    “她被控制了。”张起灵说。
    吴邪脸色变了。
    解雨臣也从帐篷里出来，看见这场面，立刻明白了。“芯片。汪家在她脑子里植入了芯片。”
    长乐又扑上来，张起灵挡了两下，只守不攻。她像疯了一样，刀刀致命，不留余地。
    黑瞎子从帐篷里冲出来，右手全是血，左手拿着一根绳子。
    他看着长乐，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空洞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心疼得像被人拿刀剜。
    “长乐！”他喊她。
    她像没听见，还在往张起灵身上扑。
    黑瞎子冲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她挣了一下，挣不开，反手一刀捅向他的腹部。
    他侧身躲开，刀锋划过他的腰，又添了一道口子。他没松手，把她抱得更紧了。
    “长乐，你醒醒。是我，你醒醒。”她在他怀里挣扎，力气大得像一头野兽。
    他快抱不住了。
    王胖子冲过来帮忙，吴邪也冲过来，三个人才把她按住。
    她用头撞、用牙咬、用脚踢，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黑瞎子用绳子把她绑起来，她还在挣，绳子勒进肉里，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挣，拼命地挣。
    绑好了，她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像人了，像一台机器，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像汪家手里的一把刀。
    黑瞎子跪在她旁边，手在抖。
    手上的血滴在她脸上，一滴一滴的，她眨了一下眼。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长乐，你看看我。”
    她看着他，眼睛还是空的，但他觉得她在看他。
    “你看看我，你认识我。”
    她没说话，她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张日山从帐篷里出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了。“杀了她。”
    所有人都看向他。张日山脸上没有表情。“她被芯片控制了，醒不过来了。不杀她，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黑瞎子站起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杀了她。”张日山的声音很冷，“她已经不是长乐了，她是汪家的武器。”
    黑瞎子冲过去一把揪住张日山的衣领，把他按在帐篷上。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上的血蹭在张日山衣服上，触目惊心。
    “你敢动她，我跟你拼命。”
    张日山看着他，没反抗。“黑瞎子，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他的声音嘶哑，像从胸腔里吼出来的，“谁敢动她，我先杀了谁！你信不信！”
    王胖子跑过来拉住他。“瞎子！松手！”
    黑瞎子不动，吴邪也跑过来，两个人一起才把他拉开。
    张日山靠在帐篷上，整了整衣领，看着黑瞎子。“你想清楚了，她不醒过来，我们都得死。”
    黑瞎子站在长乐面前，挡着她。他的手还在流血，腰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但他站着，像一棵钉子钉在地上。“她会醒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答应过我的。她要告诉我所有的事。她还没说，她不会死。”
    张日山看着他，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王胖子和吴邪也走了。解雨臣叹了口气，拉着张起灵走了。帐篷前面只剩下黑瞎子和长乐。
    风停了，沙不响了。
    长乐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天。黑瞎子在她旁边躺下来，侧着身看着她。
    长乐看着他，眼睛还是空的，但她的嘴唇在动。他凑近了一点，想听她说什么，听不清。
    “你说什么？”
    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他听清了。
    “杀了我。”
    黑瞎子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流干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活着，我陪着你。你醒不过来，我陪着你。你疯了傻了不认识我了，我也陪着你。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长乐看着他，但她的眼泪流下来了，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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