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章白骨

    第128章白骨(第1/2页)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个万人坑吧？”
    地面上散落着白骨，不是完整的骨架，是碎的，肋骨、腿骨、指骨，混在碎石和黑泥里，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手电筒照过去，白惨惨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吴邪蹲下来捡起一块碎骨看了看，骨头断面是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这些骨头不对，不是自然腐烂的，是被什么东西融了。”
    那里有一座建筑，比周围的废墟都要完整，四四方方的，像一座祭坛。
    祭坛周围立着八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绿色磷光从柱子上散发出来，整座祭坛笼罩在一层幽幽的绿光里。
    柱子上还缠着铁链，铁链有胳膊那么粗，锈得不成样子，从柱子上垂下来，拖在地上，末端的铁环碎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挣脱过。
    “她在那里。”张起灵说。
    黑瞎子的手电筒对准了祭坛顶部。
    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上面有个人影，红色的，站在祭坛正中央，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那红色的衣摆飘起来。
    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长乐的。
    “走。”黑瞎子已经往下跑了。
    王胖子和吴邪跟在后面，张起灵断后。
    四个人踩着碎石和骨头往下走，脚下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每一步都踩碎好几根骨头。
    吴邪脸色难看极了，这些碎骨的密度太大了，根本不像自然堆积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集中运到这里来的。
    越靠近祭坛，骨头越密，到了祭坛脚下的台阶前，地面上已经没有碎石和泥土了，全是骨头，一层叠一层，铺成了白骨的地面。
    祭坛的台阶也是骨头的，一根根人骨被嵌在石头台阶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某种装饰。
    台阶很宽，每一级都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长，踩上去骨头硌脚底，硬邦邦的。
    黑瞎子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王胖子在后面拽他。
    “慢点，万一有机关——”
    黑瞎子甩开他的手。“我等不了了。”
    台阶上了三十多级，到顶了。
    祭坛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四四方方的，至少有两百平米。
    平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和壁画上一样的图案，西王母、陨玉、献祭的人。
    地面是一整块黑色的石头，打磨得极其光滑，能照出人影。
    黑石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一圈套一圈，中间是一个太阳的形状，放射出十二条线，分别指向十二根石柱。
    图案的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干涸了，龟裂了，但颜色还在，是血的颜色。
    圆形图案的正中央，是祭坛的核心是一个高台。
    高台是石头的，三米见方，一米多高，四面都刻着浮雕，图案看不清楚，全被黑褐色的污迹覆盖了。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长乐。
    她穿着一身红衣，大红色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领口、袖口、下摆都镶着黑色的边，袍子很长，拖在地上，铺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她的头发披散着，一直垂到腰际，额头上有黑色的纹路，从眉心蔓延到太阳穴，再延伸到脖颈，纹路的形状像藤蔓，又像血管，在皮肤下面隐隐跳动。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嘴唇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不是正常的黑眼珠，是整个眼眶里全是黑色，没有眼白。
    她的指甲很长，至少有五六寸，也是黑色的。
    她手里拿着一串铃铛。
    铃铛是铜的，拴在一根黑色的绳子上，绳子缠在她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
    她抬手的时候铃铛就响，声音很清脆，叮叮当当的，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
    可那声音不像普通的铃铛声，那声音钻到耳朵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爬，又痒又麻，让人头皮发紧。
    长乐在跳舞。
    她的身体在高台上扭动，姿势诡异极了，四肢弯折的角度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她的腰往后弯，弯到脑袋几乎碰到了脚后跟，然后又猛地弹起来，双臂向上伸展，铃铛哗啦啦响了一串。
    她的脚步踩着某种固定的节奏，脚尖点地，脚跟旋转，红色的袍子在黑石地面上扫来扫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四周石柱上刻着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是献祭的舞蹈，壁画上画过的，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献祭给西王母的人，在临死前跳的就是这种舞。
    祭坛四周有声音。
    不是人在唱歌，是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的呼啸声，但那呼啸声的音调很奇怪，忽高忽低，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吹奏。
    声音配合着长乐的舞步，她的动作和声音的节奏完全同步。
    铃铛响一声，风声就高一度，铃铛再响一声，风声就低一度，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乐队在给她伴奏。
    王胖子捂住了耳朵，那声音让他恶心。
    “这是什么鬼东西……”吴邪的声音在发抖，他盯着高台上的长乐，脑海里闪过壁画上的画面。那些被献祭的人跳舞的样子，和长乐现在的动作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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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幅壁画都记录了献祭的全过程，从活人被绑上柱子，到他们在雷声中融化，到血液流进陨玉，整个过程都伴有这种舞蹈。
    跳完这支舞，献祭就完成了，所有活人都会化成血水。
    张起灵的眼神变了。“她在完成献祭仪式，这支舞跳完，献祭就会生效，所有人包括这座祭坛下面埋着的所有尸骨都会成为祭品。”
    “祭给谁？”王胖子问。
    张起灵还没回答，铃铛声忽然停了。
    风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咔嚓。
    一声脆响，从脚下的白骨堆里传来。
    吴邪低头看，手电筒的光柱往下照，他的目光僵住了。
    一根手指骨动了一下，自己动的。那根指骨在骨头堆里弹跳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下，然后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骨头开始震动，相互碰撞，发出密密麻麻的咔嚓声。
    声音从祭坛四周传来，从台阶下面传来，从天坑每一个角落传来。
    那些散落的白骨在动，一根根骨头从地上弹起来，在半空中翻飞，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抓着，开始拼凑。
    腿骨接上了髋骨，肋骨连上了脊椎，指骨嵌进了掌骨，一颗颗头颅从骨头堆里浮起来，眼眶里燃起了幽绿的光。
    它们站了起来，一具、两具、十具、百具，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祭坛四周，铺满了整个祭坛。
    白骨的军队。
    它们没有血肉，只有骨头，但骨头之间连接得很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关节处把它们粘合在一起。
    它们的眼眶里全是那种绿色的磷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黑夜里飞舞。
    它们动了，朝着祭坛的方向涌过来，骨头摩擦发出的咔嚓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活了！全活了！”王胖子拔出了刀，刀刃在手电光里泛着冷光。
    第一具骷髅冲上了台阶。
    它的速度很快，完全不像一具没有肌肉的骨架应该有的速度，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近前，一只骨爪朝王胖子的脸抓过来。
    王胖子侧身闪开，一刀劈下去，刀刃砍在骷髅的颈椎上，咔嚓一声脆响，骷髅的脑袋飞了出去。
    但身体没倒，两只手还在挥舞，继续朝他扑过来。
    那颗飞出去的脑袋落在地上，眼眶里的绿光还在闪烁，下颌骨张开合上，像是在笑。
    “脑袋掉了都还能动！”王胖子又一刀砍断了骷髅的脊椎，骨架这才散了一地。但那些散落的骨头又开始震动，又要重新拼起来。
    吴邪用匕首刺穿了一具骷髅的肋骨，匕首卡在两根肋骨之间拔不出来，那骷髅张开双臂要抱他，他一脚踹在骷髅的骨盆上，把它踹散了架。
    他回头看向张起灵。“这些骨头打散了还能重组！”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已经出鞘了。刀锋划过一道弧光，三具骷髅同时拦腰而断。
    他的刀法极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骨头的连接处，散落的骨头在重组的瞬间又被他一刀劈散。
    但他一个人再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骷髅群。台阶上、祭坛上、石柱上，到处都是骷髅在往上爬，绿色的眼火连成一片，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在涌动。
    高台上，铃铛声又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
    长乐又开始跳舞了。
    她的身体在高台上旋转，铃铛每响一次，那些骷髅就变得更加疯狂。
    她的嘴唇在动，在念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诡异极了，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随着她的舞步，圆形图案凹槽里的干涸血液开始融化，重新变成了液体，在黑石的凹槽里流动，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王胖子砍倒一具骷髅，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长乐，脸都白了。
    “她在控制这些东西！铃铛是她的法器！”
    风又起了，祭坛四周的石柱开始震动，绿色的磷光越来越亮，那些骷髅在绿光里变得更加敏捷，力量更大。
    一具骷髅挥臂横扫，骨臂砸在王胖子的刀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黑瞎子一拳砸碎了一具骷髅的胸骨，骨片四溅，但那骷髅根本不在乎，两只骨爪死死掐住了他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张起灵看到了什么。
    他盯着高台上的铃铛，瞳孔收缩。“铃铛是操控这些骷髅的关键，瞎子，你去把她的铃铛抢下来！”
    黑瞎子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长乐。
    她的脸在绿光里忽明忽暗，黑色的双眼空洞洞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不是长乐的笑。
    她的手挥舞着铃铛，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下面蠕动。
    黑瞎子咬紧了牙关，一拳砸飞面前骷髅的脑袋，朝高台的方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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