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收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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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中央都市外环，全线封锁的跨海立交桥。
    江风夹杂着水汽，吹过空旷的沥青路面。桥上出现三个身影。
    “滴答。滴答。”
    老旧钟表发条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桥面上回荡。
    辉夜和月城司并肩站在路灯下。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五十米外的阴影。
    那是一只A级【神经反射者】。
    几个月前，它还只是在地下停车场里逃窜的C级【闪避者】。后来在老旧住宅区，它进阶成了B级。
    辉夜清楚地记得，每一次遭遇，佐仓绫都用非常笨拙的右手重击将它逼入绝境，最后由自己或月城司完成击杀。她们亲眼看着它化作黑泥消散。
    之后也会在日常巡逻中遇到，但毕竟个体实力一般，有时候顺手就解决掉了。虽然不理解佐仓绫每次的用意，但至少眼前的怪物明显早就已经被消灭好几次了。
    但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它又出现了。
    “它不是复活。”辉夜举起水晶盾，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无比凝重，“蚀的本质是负面情绪和执念的集合体。当魔力浓度达到临界点时，同源的蚀会共享死亡前的数据。”
    “我们之前杀死的，只是它的‘低级终端’。”月城司的大拇指顶开刀镡，眼神锐利，“它把每一次被我们击杀时的战斗记忆、规避路线，全部上传到了族群的‘云端’。然后，在今晚力量最深时，它用这些庞大的死亡数据，重新构建、迭代出了一个完美的躯壳。”
    如今的它，那张原本只覆盖左脸的惨白骨质面具，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面部，只露出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它四肢修长，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如同紧绷的钢缆。
    它不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一台吸收了无数次死亡经验、进化到极致的闪避机器。
    “滴答。”
    声音响起的瞬间，怪物消失在原地。
    月城司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压低重心，大拇指顶开刀镡。
    拔刀。
    银色的刀光切开江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这是【月影】拔刀术中最快的一击。
    没有切中实体的触感。
    刀锋抵达的前零点一秒，怪物的身体向后折叠成一个直角，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构造的姿态，贴着刀刃滑了过去。
    月城司收刀入鞘，手腕微微发颤。
    “它没看刀刃。”月城司的声音冷得像冰，“它在看我肌肉的收缩。肌肉发力的瞬间，它就完成了规避计算。或者说早就已经吃透了我出刀的时间，和它战斗了太多次，我的攻击也许无法奏效了。”
    怪物在十米外重新站定，咧开嘴，发出嘶嘶的嘲笑声。
    “我来封走位。两面夹击，打它措手不及。”
    辉夜踏前一步，两米高的水晶巨盾轰然展开。她没有盲目冲锋，而是稳步推进，将怪物逼向立交桥的护栏死角。
    怪物动了。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笔直地冲向辉夜。
    辉夜算准时机，盾面猛地向外倾斜，准备发动主动盾击，利用反震力破坏它的平衡。
    但就在怪物即将撞上盾牌的刹那。
    它细长的脚尖在水晶盾的边缘轻轻一点。没有发力，纯粹的借力。怪物像弹簧一样，借着辉夜盾击的推力，轻盈地向后跃出十几米，稳稳落在路灯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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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贪刀，不硬碰。
    辉夜咬紧牙关，撤下盾牌。
    --
    “打不到。桥面地形太宽阔了。”辉夜看着路灯上的怪物，额头渗出冷汗，“它的神经反射速度至少是我们的几倍以上。任何有意图的攻击前摇都会被它捕捉。这根本不是靠武技和力量能解决的敌人。”
    机制上的绝对碾压。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时。
    ……
    地球。大学宿舍。
    韩秋雪喝了一口冰可乐，看着屏幕上那个蹲在路灯上、戴着骨质面具的细长模型。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滴答”声。
    “终于舍得出来了。之前老是找不到这个怪，我都差点忘记你了。”
    韩秋雪放下咖啡罐，双手握住手柄。他没有去看怪物的血条，而是看似非常熟练地切出后台的备忘录，看了一眼那份名为【测试目标：闪避者】的文档。
    “宠了你几个月，也该收网了。”
    韩秋雪推下左摇杆。
    ……
    异世界。
    佐仓绫越过辉夜和月城司，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江风吹动她黑色的破碎披风。
    “佐仓，别冲动！”辉夜出声提醒，“它的反射神经太快了，重武器根本砸不中它！保存体力，等待支援，用人数优势包围它！”
    佐仓绫没有回答。
    她极其随意地拔下别在短发上的发夹。伴随着一阵阵狂躁的引擎轰鸣声，那把比她人还要高的【风暴处刑者】轰然坠地。
    电锯履带疯狂转动，火花四溅。
    紧接着，佐仓绫摆出了一个姿势。
    辉夜和月城司同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刻板的右手起手式。
    佐仓绫的右臂高高扬起，单手握着沉重的电锯大剑，腰部向后扭转。整个动作的幅度极大，前摇长得令人发指。
    而她的左手，却空空如也，极其随意地垂在身侧。
    “她在干什么？”月城司皱起眉头。
    这种破绽百出的起手式，别说是A级怪物，就算是一个刚入门的梅花系新人，也能闭着眼睛躲开。
    “滴答。”
    路灯上的怪物动了。
    它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奔佐仓绫。
    三米。两米。一米。
    佐仓绫的右臂猛然发力。电锯大剑自右上向左下，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地斜劈下去。
    “滴答。”
    怪物的膝关节微曲。
    它甚至没有去看那把落下的电锯。凭借着深深刻在底层逻辑里的条件反射，它的身体极其流畅、极其自然地向左侧滑步了半米。
    “唰。”
    电锯砍在空气中。佐仓绫的右手重击，再一次，毫无悬念地落空了。
    辉夜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月城司握紧了刀柄，准备随时冲上去救人。
    然而。猎人和猎物的立场转换只在一瞬之间。
    屏幕前的韩秋雪，看着向左侧滑步的怪物，嘴角歪歪上扬。一切已成定局。
    “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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