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赤焰审判

    考德威尔的尖叫声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龙嘴里的暗红色火光依然在涌动。
    那股热量如同一堵无形的火墙，将考德威尔包裹在一个令人窒息的高温牢笼中。
    他的丝绸衬衣开始冒烟。
    一缕缕白烟从他的肩膀和胸口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考德威尔感觉自己正在被活活烤熟。
    「呃……呃呃……「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乾呕声。恐惧已经完全摧毁了他对身体的控制。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胯下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淌下来，在脚下的琉璃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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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尿骚味在高温中迅速蒸发，混合着焦糊的衣料味和硫磺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
    红龙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缓缓偏过头，用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眼睛，近距离地审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那只眼睛比考德威尔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大。
    考德威尔在那只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渺小的丶可悲的丶浑身湿透的虫子。
    红龙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峡谷中产生了强烈的共振。考德威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那个频率震动。他的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是血。
    龙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考德威尔的精神防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玻璃，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片。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吃我！「
    考德威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他的声带虽然撕裂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硬生生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嘶哑丶破碎，如同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红龙没有任何反应。
    它只是静静地用那只暗金色的巨大眼睛盯着他，如同在观察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做出的最后挣扎。
    考德威尔崩溃了。
    彻底的丶完全的丶毫无保留的崩溃。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哭喊，鼻涕丶眼泪丶血液混合着口水从他的脸上流淌下来。他的身体在麻绳的束缚下疯狂扭动，碎裂的膝盖在每一次挣扎中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恐惧压倒了一切。
    「是紫荆花伯爵！都是他指使的！「考德威尔嘶吼着，将所有的秘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狂风峡谷的流寇是他出钱雇的！两万金币！他还花了七万金币买通贵族议会和调动骑士团！「
    红龙的竖瞳微微眯起。
    喉咙深处的火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考德威尔以为巨龙要喷火了，吓得浑身痉挛。
    「还有！还有！「考德威尔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尖叫，「伯爵的真正目标不只是商道！他要的是红叶镇的铁矿！他在南方的军火生意需要大量的铁矿石！他跟帝国边境巡察使达成了秘密协议！只要拿下红叶镇，巡察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考德威尔拼命地回忆着所有他知道的机密。
    「雷诺兹带来的两千骑兵只是先锋！伯爵在南方还留了三千步兵作为后备！如果骑士团无法在一个月内拿下红叶镇，那三千步兵就会携带重型攻城器械北上！「
    「伯爵还联络了东边的灰狼子爵！灰狼子爵答应从侧翼牵制奥尔登子爵，防止他支援红叶镇！作为交换，伯爵承诺事成之后将红叶镇的烈酒配方分享给灰狼家族！「
    考德威尔像一台失控的复读机，将紫荆花伯爵的全部战略部署丶政治交易和暗中勾结，一字不漏地全部吐了出来。
    他甚至说出了雷诺兹骑士团中几名关键军官的名字丶他们的实力等级丶以及骑士团的具体阵型配置。
    峡谷入口处。
    加文站在安全距离之外，手里拿着一支鹅毛笔和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
    他将考德威尔嚎叫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
    旁边的塞伦看着加文飞速书写的手腕，嘴角微微抽搐。
    「这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塞伦低声说。
    「废物通常都知道很多。「加文头也不抬地回答，「因为没人会在一个废物面前保守秘密。「
    峡谷深处。
    考德威尔已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倒乾净了。
    他瘫软在麻绳的束缚中，如同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空壳。他的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流出混合着血丝的口水。偶尔抽搐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周围那五十名紫荆花骑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超过一半的人已经昏死过去。剩下还清醒的，也都目光呆滞，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龙威对精神的摧残，远比任何肉体上的酷刑都要残忍。
    红龙在考德威尔面前静静地趴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收回了喉咙深处的火光。
    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完全熄灭。龙嘴合拢，灼热的气流也随之消散。峡谷底部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红龙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转向峡谷的深处。
    它没有再看考德威尔一眼。
    沉重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咚。「
    「咚。「
    「咚。「
    直到那个巨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峡谷尽头的黑暗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直到地面不再震颤。
    考德威尔依然保持着那个瘫软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涣散，焦点消失。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涎水。
    他还活着。
    但他的精神，已经死了。
    加文合上手中的羊皮册子，将鹅毛笔插回腰间的笔筒。
    他走进峡谷，来到考德威尔面前。
    「特使大人？「加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加文伸出手，在考德威尔面前晃了晃。
    考德威尔的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勉强聚焦在加文的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光彩。
    「把他们全部松绑。「加文转头对步兵们下达命令，「给他们水和食物。等天亮之后，把他们全部放走。「
    一名步兵犹豫了一下。
    「队长，领主大人说放走他们？「
    「领主大人的原话是：'让他们活着回去，比杀了他们有用一百倍。'「加文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考德威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被巨龙吓疯了的帝国男爵，就是红叶镇最好的GG牌。「
    天边泛起了第一缕鱼肚白。
    加文翻开手中的羊皮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紫荆花伯爵的全部底牌，此刻都躺在这本册子里。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红叶镇，将这些情报送到领主大人的手中。
    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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