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平产分配

    领主府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合拢，将呼啸的北风彻底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无烟木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长桌两侧众人的脸上跳跃。
    罗恩坐在主位上。他脱下了那身沾染了峡谷风沙的黑色猎装，换上了一件居家的深色亚麻衬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长桌两侧，红叶镇的核心班底悉数到齐。
    民兵队长加文丶骑兵教官塞伦丶老骑士卡特丶半精灵法师埃琳娜丶矮人铁匠奥恩，以及郁金香商会的女执事西尔维娅。
    罗恩停止了敲击。
    「考德威尔已经滚回南方了。」罗恩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雷诺兹的两千重装骑兵也拔营撤退。紫荆花家族的这次军事试探，到此为止。」
    加文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他呼出一口长气，握着剑柄的手也松开了。
    塞伦则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坐姿，眼神锐利。
    「但这只是个开始。」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紫荆花伯爵退兵，是因为他摸不清赤焰领主的底细。等他回过神来，或者等他在南方的部署完成，下一次压境的，就不会只是两千骑兵了。」
    罗恩看向加文。
    「加文，这段时间步兵营的城防值守做得很严密。五十台秘银床弩的保养和操作也没有出任何差错。」
    加文立刻站起身，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胸的镶钉皮甲上。
    「誓死捍卫红叶镇！」
    「坐下。」罗恩压了压手，「我不需要口号。我需要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杀死敌人。」
    罗恩转头看向奥恩。
    「奥恩，从明天起，步兵营现有的皮甲和铁片胸甲全部淘汰。」罗恩的语气平静，却在会议室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五百名重装步兵，全部换装全覆式精钢锁子甲。军官级别配备精钢板甲。长矛的木质矛杆全部替换为包铁硬木，矛头掺入微量秘银。」
    加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步兵营现在的装备，大部分还是上次剿灭血狼佣兵团和狂风流寇时缴获的破铜烂铁。修修补补的皮甲根本挡不住重型武器的劈砍。
    全覆式精钢锁子甲！
    在恩洛斯大陆，哪怕是帝国正规军的精锐步兵，也只有前排的掷弹兵和破阵手才能配发这种级别的护具。一套精钢锁子甲的造价极其高昂。五百套精钢防具，足以掏空一个普通子爵的全部家底。
    「大人，这开销太大了。」加文咽了口唾沫，「精钢的市价一直在涨。」
    「钱留在金库里只是一堆废铜烂铁。」罗恩打断了他，「穿在你们身上，才是红叶镇的城墙。」
    罗恩的视线移向塞伦。
    「赤焰骑士团的磨合进度如何？」
    塞伦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一百名骑士已经完全掌握了鳞甲角马的冲锋节奏。只要不遇到高阶魔兽的威压，我们在平原上可以撕碎任何三倍于我们的常规骑兵。」
    「很好。」罗恩点点头，「骑士团的装备同样需要升级。鳞甲角马的负重能力远超普通战马，现有的半身甲太轻了。奥恩会为你们量身打造全覆式精钢马铠和骑士重板甲。我要你们变成平原上真正的钢铁洪流。」
    塞伦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遵命！」
    罗恩将目光转向长桌末端的西尔维娅。
    这位郁金香商会的女执事今天穿着一件贴身的深紫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帐册。
    「西尔维娅，汇报一下领地目前的资金状况。」
    西尔维娅翻开帐册，鹅毛笔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大人，自从狂风峡谷的收费站恢复运营，并且赤焰领主的威名传开后，北境的商队数量迎来了爆发式增长。毛皮丶矿石丶香料等大宗货物频繁过境。按照货值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比例，目前收费站每天的平均过路费收入在八百金币左右。」
    她翻过一页，继续说道。
    「红叶烈酒的销售更是超出了预期。我们已经切断了对南方的直接供应，转而将代理权卖给了北境的三个大型商会。仅代理费和首批货款的预付金，就高达三万金币。」
    西尔维娅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眸中闪烁着商人的兴奋。
    「扣除领地日常开销丶平民的薪水发放以及各项基建的材料成本。目前领主府金库内的流动资金，已经达到了六万五千金币。」
    六万五千金币。
    卡特老骑士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他跟随罗恩的父亲大半辈子，红叶镇最富裕的时候，金库里连两千金币都凑不出来。当年为了给领地买过冬的粮食，老男爵甚至不得不向南方的商人低声下气地借高利贷。
    现在，这个数字翻了三十倍不止。
    「干得不错。」罗恩微微颔首。
    西尔维娅合上帐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不过大人，六万五千金币虽然是一笔巨款，但如果按照您刚才的军备换装计划，这笔钱很快就会见底。我们需要从外面采购大量的生铁。」
    「生铁的问题，不需要从外面采购了。」
    罗恩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随手扔在长桌中央。
    羊皮纸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卡特面前。
    「卡特叔叔，念给大家听听。」
    老骑士拿起那卷羊皮纸，解开上面的细绳。他眯起眼睛，借着壁炉的火光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仅仅看了两行，卡特的手就开始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罗恩。
    「大人……这……这是真的？」
    「念。」罗恩靠在椅背上。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大声念了出来。
    「作为对赤焰领主领地的冒犯赔偿。紫荆花家族承诺，于三个月内，向红叶镇无偿提供五十万斤粮食，以及两万斤生铁。落款人：帝国贵族议会调查官，考德威尔男爵。附考德威尔家族私印。」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
    五十万斤粮食！
    两万斤生铁！
    所有人都在脑子里疯狂换算着这笔物资的价值。
    五十万斤粮食，足够红叶镇现在的一万多人口敞开肚皮吃上大半年。如果省着点吃，撑过两个漫长的凛冬都不成问题。
    而两万斤生铁，更是战略级的硬通货。足够奥恩把红叶镇的军队武装到牙齿，甚至还能打造出上百台重型床弩的零件。
    「紫荆花伯爵会认这笔帐吗？」加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乾涩。
    「他必须认。」罗恩冷笑一声，「考德威尔是带着贵族议会的调查令来的。他代表的是帝国的法理。这份条约上有他的签名和私印，在帝国法律框架下就是绝对合法的债务。紫荆花伯爵如果赖帐，就是公然践踏贵族议会的权威。我随时可以把这份条约递交到王都。」
    西尔维娅看着那份条约，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她终于明白，罗恩为什么要在狂风峡谷演那出戏了。打断特使的腿只是立威，用巨龙恐吓特使，逼他签下这份天价赎金条约，才是真正的杀招。
    兵不血刃，直接从紫荆花伯爵身上割下了一大块肥肉。
    罗恩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物资很快就会送达。紫荆花伯爵不敢拖延，因为他怕赤焰领主真的飞到他的城堡去喷火。但我们必须做好接收这笔庞大财富的准备。」
    罗恩转头看向奥恩。
    矮人铁匠此刻正盯着那份条约流口水，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生铁锭。
    「奥恩。铁匠铺现有的规模太小了。」罗恩下达命令，「我要你在西城区划出一片空地，建立一个全封闭的军工作坊。高炉的数量增加到三十座。镇上所有身强力壮丶能抡得动铁锤的男人，全部招募进去当学徒。薪水按两倍发放。」
    奥恩用力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包在我身上，大人！只要生铁管够，我保证让高炉的火日夜不熄！」
    「秘银的提炼和锻造必须单独隔离。」罗恩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那条矿脉是我们最大的底牌。除了你最信任的几个老夥计，任何人不得接触秘银原石。」
    「明白！」奥恩郑重地点头。
    罗恩又看向埃琳娜。
    半精灵法师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埃琳娜，粮仓的扩建进度如何？」
    「回大人。」埃琳娜抬起头，「新建的六座红砖粮仓已经全部完工。内部做了防潮和防鼠处理。加上原有的旧粮仓，最大容量刚好可以容纳八十万斤粮食。接收紫荆花家族的赔偿完全没有问题。」
    「很好。粮食入库的时候，你要亲自带人检查。」罗恩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紫荆花伯爵不是做慈善的。他送来的粮食和生铁里，肯定会藏着一些意外的手段。任何一袋粮食丶一块铁锭，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筛查。」
    埃琳娜认真地记下了这条命令。
    会议的各项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从军备换装丶资金调拨，到工业扩建丶物资接收。罗恩的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推动着红叶镇这辆战车向着更庞大的规模轰鸣前进。
    半个时辰后，会议结束。
    众人领命离去，各自去执行新的任务。
    议事厅里只剩下罗恩一个人。
    他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一块无烟木炭。火光重新旺盛起来，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
    罗恩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粗糙的北境地图。
    红叶镇的位置在地图的最边缘，紧邻着大片未知的魔兽山脉。而在红叶镇以南，是广袤的北境荒原丶星罗棋布的贵族领地，以及更加繁华的帝国腹地。
    考德威尔的滚蛋，标志着红叶镇在北境的霸权已经初步确立。
    有了那条秘银矿脉，有了即将到来的巨额物资，红叶镇的工业基础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质变。
    罗恩闭上双眼。
    视网膜上，那条极简的系统提示依然清晰可见。
    【领地工业基础达成。】
    【红龙分身解锁新能力：局部化形。】
    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巨大的红龙在平原战场上是无敌的威慑。但三米大小丶能够潜入复杂地形的红龙，才是真正致命的暗杀者和探索者。
    更广阔的帝国舞台即将对红叶镇敞开大门。
    罗恩转过身，大步走出议事厅，走向领主府后方的密室。
    是时候去看看，化形后的红龙，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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