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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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督此言差矣，朵颜部却是我大明臣民不假，可凡是我大明臣民，皆有戍边纳税之责，可你们朵颜部不仅从未向我大明缴纳过赋税，反而曾联合建奴偷袭我大明城池！”
    “现如今，你等遭了灾，又同建奴反目，却又来找我们索要粮草，我等若是给了，如何向其他臣民交代？”
    韩爌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又堵死了速不地要钱的路子。
    孙承宗也点头道：“确是如此，上次你向我大明讨要粮米的时候，朝中便是一片反对之声！”
    “陛下念在和朵颜部百年交情上，还是特批了一部分粮草送去。”
    “现如今，你们寸功未立，又来讨要，这粮食我大明绝不能给！”
    二人说罢，孟绍虞也见缝插针的说道：“就是，你们朵颜部不会以为我大明是开善堂的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速不地面红耳赤。
    眼见讨要无果，速不地也急了，他站起身道：“横竖是个死，你们若是不给，我们即刻投奔建奴，兴许还有条活路！”
    “至于你们大明，今后战场相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罢速不地就要离去。
    这次他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死心了打算要走。
    孙承宗虽说的强硬，但也不是真的想要让朵颜部去投靠建奴。
    朵颜部虽然人数和战力不如建奴，但他们对宣府和蓟州一带的长城极为熟悉，若真投奔了建奴，皇太极在他的带领下便可如虎添翼的去偷袭打击长城上得到各个节点，这对大明的防务是极为不利的。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再往回拉确是不易，思索片刻，孙承宗道：“且慢，都督既然来了京城，难道连我大明的皇帝陛下都不准备拜见吗？”
    “如此失礼，可不像是做臣子的姿态！”
    速不地闻言止住了脚步，他没好气道：“你们给我们粮食，我们就认你们是皇帝，不给我们粮食，我们凭什么认你们是皇帝？”
    这傻帽，一点也不透气！
    孙承宗心中暗骂。
    相对圆滑点的韩爌开口道：“都督切莫着急，先前我等已经说了，可以拿建奴的人头来换取粮草！”
    “现如今你空口白牙前来，我等就是想给你们些粮草，也说服不了陛下啊！”
    “这样吧，你们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看能拿出何等条件出来，我们也向陛下禀告一二，看陛下是何态度！”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速不地也明白，大明是不想让他投靠建奴。
    既然还有的谈，那他便也不着急走。
    哼哼两声之后，速不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拜见了你们大明的皇帝之后再走！”
    “告辞！”
    说罢，速不地带人离去。
    等他走后，孙承宗才憋不住骂了一句：“这蛮夷！”
    韩爌脾气相对好点，他说：“这些人不尊教化，如此蠢笨倒也正常，现在当务之急是和陛下商议一下如何处置才是！”
    孟绍虞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先问问陛下是何想法再谈不迟！”
    孙承宗犹豫片刻后，沉声道：“二位说得对，只是今日陛下身体不适，我等还是等明日再觐见的好，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听孙承宗这么说，孟绍虞便也没再多想，寒暄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如此，兵部大堂之中便只剩下孙承宗和韩爌二人。
    眼看着孟绍虞走远之后，韩爌这才开口道：“恺阳兄，此事却应禀告陛下不假，可现在朵颜部那边的低咱们还没探到，若是陛下问起，我等该如何回复？”
    这也是孙承宗骂人的原因。
    他今日拉着韩爌和孟绍虞去找朱由检，就是想询问一下朱由检的意思，结果朱由检没见着。
    扭头想先和速不地打个照面，互相探一下底细。
    可谁知这混蛋脑瓜子一点也不转弯，要么就是要钱要粮食，要么就是投靠建奴。
    当着孟绍虞这阉党的面，孙承宗又不好擅自给对方开条件，最终的结果便是什么也没谈成。
    思索片刻，孙承宗又道：“我也是这般想法，既然象云和我意见相同，不如我二人再去寻那蛮夷一趟，好好商议一番！”
    不管孙承宗是不是东林党，他和韩爌等人的关系都相当不错，是可以互相交心的主。
    所以孙承宗才邀请韩爌一起前去。
    韩爌也不磨叽，听孙承宗这么说，他立刻点头便答应了。
    会同馆内。
    速不地回到自己的小院，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便迎了上来。
    “父亲，谈的怎么样？大明的皇帝愿意给我们粮食嘛？”
    看着眼前的闺女，速不地无奈的摇了摇头：“唉，那孙蛮子寸步不让，你爹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也不给！”
    “不过他们也不想让咱们彻底投了建奴，本来已经谈崩了，临走前他们又让我拜见了他们的皇帝再走。”
    “想来也是要商议一番。”
    女孩闻言目光有些暗淡。
    这时，随行的那蒙古汉子开口道：“舒木儿，你放心，就算他们不给我们粮食，我们也有办法，我听说现在他们榆林那边正在闹灾荒，各处都有造反的，他们要真不给我们粮食，我们直接抢就是了！”
    听着那蒙古汉子的话，舒木儿蹙起眉头，她说：“榆林距离我们的部落有上千里远，而且那里是察哈尔部的地盘，我们就算抢到了粮食，也会被察哈尔部截击，到时候即得罪了大明，又得不到粮食，岂不是白费力气！”
    蒙古汉子捏了捏拳头又道：“那我们就投奔女真部，科尔沁和他们交好多年日子过的也不错，我就不信，咱们投奔过去，他们能不给咱们粮食吃！”
    还不等舒木儿开口，一旁的速不地便摆了摆手道：“哈达布，我之前说过了，投奔建奴是最后的办法！”
    “他们那边日子也不好过，我们投奔去了未必能得到善待！”
    “与之相比，留在原地左右逢源才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速不地警觉回头：“谁？”
    “都督，我们的孙阁老想要见您！”
    孙阁老，孙蛮子！
    这孙蛮子，刚才才不欢而散，现在又来找自己作甚？
    速不地想也没想便道：“不见！”
    然而，一旁的舒木儿却道：“父亲，他们应该是想要探咱们的口风，既如此不妨渐渐，咱们互相表露一下底线，于今后商谈也有益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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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女儿的话，速不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好吧，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房门打开，孙承宗和韩爌推门而入。
    来到自己的地盘，速不地又恢复了他几分草原首领的态势。
    只见这家伙大刀金马的坐在了石桌前，不咸不淡道：“孙大人，刚才咱们才谈过，你们现在又来是想要干什么？”
    和父亲相比，舒木儿就和善多了，她对着几人施了一个蒙古的礼节，然后又道：“二位请坐，我去泡茶！”
    和那些五大三粗的蒙古女人不一样，舒木儿身形匀称高挑，皮肤白皙，鼻梁秀巧，若是换上汉人服饰，走在人群中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
    不过，孙承宗和韩爌也只是多看两眼罢了，二人这个岁数，看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过红粉骷髅罢了。
    不用商量，多年来的默契已然让二人养成了合作习惯。
    见速不地态度嚣张，韩爌先是上前道：“都督，先前我们虽有交谈，但实际事务却并未谈妥，所以我们还是想和都督再深谈一番！”
    “深谈什么？你们打算给我们粮食了？”速不地十分不屑。
    韩爌唱完了红脸，接下来自然轮到孙承宗唱白脸了。
    他鄙夷的看了速不地一眼，然后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想要粮食，你们也得拿出些诚意来！”
    “比如，战马、牛羊什么的，或者按着先前说的，拿建奴的头颅来领赏！”
    “一颗建奴脑袋我能做主给你五十石粮食，按着你们现在的人马，杀一千个建奴所领的粮米，便足够你们部落大半年吃的了！”
    “可你只凭空口白牙，就要我大明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米，这老夫岂能答应？”
    速不地眨巴眨巴眼睛也觉得有理。
    他来的时候只是想着讨要粮食，倒是没想到讨价还价这一点。
    可孙承宗说的这些东西，速不地一时也不好往外拿啊！
    这些年遭灾，再加上建奴的几次劫掠，牛羊他们本身也缺。
    至于战马，他们也没有太多富裕。
    建奴的脑袋虽说值钱，可人家也不会站在那等着让你砍，真要是主动出击去辽东寻衅，万一战败，他们的损失可远比这些粮食值钱。
    更何况，速不地的想法本来就是左右逢源，要拿建奴的脑袋来大明领赏，那可就是和皇太极撕破脸了。
    挠了挠发痒的胡子，速不地开口道：“哎呀，可你们所的这些东西我们一时也凑不上啊，你们大明还需不需要别的东西？”
    孙承宗无语。
    不谈那些大明富有四海之类吹牛的话。
    现在大明缺的粮食和银两那个也不是他速不地能拿出来的。
    允许他用战马、牛羊来交换，已经是照顾他们的经济情况了。
    可现在这些人连牛羊都拿不出来，那还谈个屁！
    眼见孙承宗脸色不对，韩爌上前道：“都督，你就说你有什么吧，你说了，我们也好向我们陛下禀告！”
    这话可是把速不地问住了，现在他们部落什么都缺，根本拿不出东西来！
    真要说能拿出来的，也就是两三万骑兵的兵力。
    思索片刻，速不地说：“唉，我朵颜部实在是没别的东西了，这样吧，要我们先拆借你们一些粮食，等我们牛羊和马匹够了之后，再加倍还给你们！”
    听到这话，韩爌脸色也不自然了。
    好家伙，还学会打白条了，尤其是最后那句加倍还回来，更让速不地的话多了几分不靠谱。
    从品行和信誉上来看，朵颜部在大明这几乎是负的。
    这些人曾经是大明的部属，后来又和鞑靼、瓦剌互相勾结给大明捣乱。
    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是常有的事。
    指着他们遵守承诺，还不如指着天上掉下个雷来把这些人全劈死！
    就在这时，舒木儿端着几杯茶走了过来。
    “两位大人请喝茶！”
    看到舒木儿，速不地突然眼前一亮，他说：“对了，我听说你们大明的皇帝现在岁数也不大，要不这样，我把我这个女儿嫁给你们大明皇帝，如此我们也算是亲戚了！”
    “亲戚之间互相借些粮食，总说得过去了吧！”
    速不地说完，不止是孙承宗，韩爌的脸也被气的通红。
    你一个蒙古蛮夷的女儿，还想嫁入我大明皇室，你算是什么东西！
    作为礼部侍郎，韩爌直接摇头回绝：“我大明祖训有言，皇室子女不与外夷通婚，故而此请我大明是绝不会同意的！”
    速不地一听收敛了笑容，他沉声道：“我们即是你们大明的臣子，又怎么能说是外夷？”
    然而韩爌坚决摇头，他说：“非我汉人者，皆是外夷！”
    这倒不是韩爌看不起速不地，实在是以前有过蒙古想要和大明通婚的先例。
    不管是强盛时还是衰弱时，大明都言辞拒绝。
    甚至著名的瓦剌留学生朱祁镇先生在被掳到草原之后，当时蒙古头领也先都想着把妹妹嫁给他，结果，朱祁镇也是言辞拒绝！
    俘虏都如此硬气，韩爌这个礼部侍郎要是敢做主答应这时，怕是要被吐沫星子淹死在朝堂上。
    速不地原想着用自己家闺女能拉近和大明的关系，却没想到对方竟拒绝的如此干脆。
    尤其是外夷两个字，摆明了是看不起人，于是速不地也生气了，他咬牙说：“建奴那边几次三番想要和我通婚我都未曾答应，如今我要与你们大明通婚，你等却如此拒人以千里之外。”
    “你们大明是不是看不起我朵颜部？既如此，我朵颜部去投靠建奴那边好了！”
    孙承宗已经尽力在压制脾气了，可听到眼前这个速不地三番五次的要投靠建奴投靠建奴，饶是孙老头修养不错，却也忍不住了。
    他厉声呵斥道：“速不地，既然你是铁了心想要投奔建奴，现在即可离去！”
    “韩大人，我们走！”
    说罢，孙承宗起身离开，半点也不带犹豫的。
    韩爌这次也没客气，同样起身离开。
    和亲这事是大明底线，绝不允许侵犯，更何况，这个速不地摆明了就是一幅打秋风的架势。
    如今已经探明了对方的底线，再往下谈，他们也没有那个权利，正好顺着这话茬走人去找皇上商量一下，看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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