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少白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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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
    丝丝清润的凉意，漫遍整座琅琊王府庭院，白日里笼罩天启城的燥热，早已被晚风尽数吹散，半点不剩。
    溶溶月色如薄纱，轻柔笼罩大地。
    星子点点闪烁，像是揉碎了的天光，细细碎碎，落满庭院每一个角落，温柔得不像话。
    萧若风独坐在庭院深处的葡萄架下，就着一地月色，自斟自酌。
    石桌上的酒壶泛着微凉清光，清冽酒香混着葡萄的甜香，在晚风中悠悠飘散，沁人心脾。
    杯中碎月荡漾，恍惚化作了那双迷蒙含水的眼。
    那晚月色之下，她浑身酥软地贴在他怀中，醉意与情潮将她脸颊蒸腾出惊心动魄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精巧的锁骨。
    她仰着汗湿的小脸，眼神涣散又专注地凝望着他，滚烫的吐息拂过他下颌，带着葡萄的甜腻与一丝哭腔，极轻、极黏糊地唤了一声夫君……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的钩子，直直撞进他心口最软处，余韵至今未散。
    仅仅忆起这一声，便觉心尖滚烫，四肢百骸都漫起绵长的酥麻。
    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他微微闭了闭眼，似乎想将那过于鲜活的画面与触感从脑中驱散，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再抬眸时，眼底那片深邃的夜空仿佛被投入了星火，漾开层层叠叠、化不开的温柔。
    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仿佛还能触到那夜她汗湿肌肤的温热与战栗。
    晚风拂过，带着葡萄的甜香，更像是带着她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闭了闭眼。
    就在这思念最浓、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一丝轻微的响动在远处响起。
    萧若风忽然侧过头，淡淡瞥向不远处的院墙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几分好笑。
    “师兄，你若是想来见我，大可光明正大进来，不必这般费劲翻墙。”
    院墙之上，一道身影堪堪稳住身形，险些直接从墙头摔落。
    来人正是雷梦杀，闻言连忙运起轻功，足尖轻点墙面，身姿利落飞跃而下，落地后快步穿过庭院，径直走到葡萄架下。
    朦胧的月色与院角石灯笼里透出的暖黄火光交织在一起，清晰地将葡萄架上的盛景勾勒出来。
    经过几日时光与灵力的滋养，架上藤蔓愈发葱茏，层层叠叠的叶片墨绿发亮，其间垂挂的葡萄串更是达到了饱满的极致。
    深紫色的果粒浑圆如玉，每一颗都裹着一层天然生成的、细腻如脂的白霜。
    在月光与灯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神秘光泽，诱人至极。
    雷梦杀的目光几乎是一落地就被那葡萄牢牢吸住，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开口时，诧异压过了方才被撞破行迹的窘迫。
    “嚯！怎么还剩这么多？老七，你前几日不是说，摘了好几大筐，要和你家唐姑娘酿什么‘葡萄酒’吗？这瞧着……也没少多少啊？”
    萧若风抬眸，轻笑出声。
    思绪不自觉飘回几日前，生辰过后，阿玉一直陪着他，在这葡萄架下摘果、酿酒，忙忙碌碌，欢声笑语填满整个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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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酿好几坛醇香葡萄酒，她才离开天启城。
    自她走后，他又摘了许多成熟葡萄，送给诸位师兄与兄长，就连远在别处的师父，昨日都特意飞来，亲手摘了几串最饱满的才离去。
    每每想起这些葡萄，萧若风心底便泛起暖意。
    这是阿玉亲手种下的葡萄，清甜多汁，让人念念不忘。
    他从石桌上取出一只干净玉杯，先将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又自然地替雷梦杀也倒上一杯澄澈的酒液。
    随即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师兄，何必拐弯抹角，若是想吃葡萄，直说便是。”
    雷梦杀当即放声大笑，毫不客气走上前坐下，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畅快一拍大腿，笑着辩解。
    “老七，你这可误会我了！我岂是那般贪吃之人？是寒衣那个小家伙，上次吃了一串，便整日念念不忘，这几天天天黏着我哭着闹着还要，我实在被她缠得没法，才大晚上跑过来。”
    “倒是没想到，你竟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酒，莫不是在睹物思人？说起来，你近来也无繁杂事务，为何不陪着唐姑娘一同离去，反倒独自留在天启城……”
    雷梦杀向来话多，一开口便喋喋不休。
    嘴上说着不是为了葡萄，手却已经伸了出去，摘下身旁最近的一串葡萄，抬手将一颗颗果珠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萧若风听着，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纵容：“原来是小寒衣惦记着，师兄待会儿尽管多摘些带走便是。”
    “你说真的？那可得给我找个大篮子，我多装些！”雷梦杀瞬间眼睛一亮，激动开口。
    萧若风无奈摇头，轻笑叮嘱：“若是摘得太多，一时吃不完，反倒容易放坏。师兄想吃，随时都能来，也可直接带小寒衣过来。”
    说着，他又拿起酒壶，给雷梦杀的空杯重新斟满。
    雷梦杀依旧一口饮尽，随即长长叹了口气，神色稍稍收敛，看着萧若风说道。
    “你知道吗？顾剑门上个月离开之后，我也时常夜里独自喝点小酒。
    你别想着转移话题，我心里清楚，你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就是在思念唐姑娘。她才离开几日，你便这般魂不守舍。”
    萧若风无奈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雷梦杀不以为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本就酒量不算上乘。
    不多时，醉意便涌上心头，脑袋一沉，直接趴在了石桌上。
    即便醉眼朦胧，他依旧嘟囔不停，声音含糊，却格外认真。
    “风风啊，你就是太端着了，追心上人这回事，师兄比你有经验。
    喜欢一个人，就得死缠烂打，你就这般守在天启城，怎么能行？就该把人好好留在身边，男子汉大丈夫，偶尔撒娇哭闹也不丢人。”
    “你天天这般清冷自持，唐姑娘怎会知道你这般需要她？这种事，就得放下脸面，听我的，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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