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少白79

    第79章少白79(第1/2页)
    被唐玉记挂在心上的忘忧大师，此刻正与萧若风在风晓寺相见。
    二人是相交多年的忘年之交，这些年来，萧若风但凡心绪繁杂，便会只身来到风晓寺，与大师对坐饮茶，闲话片刻。
    唐玉也曾数次随萧若风同来，与忘忧大师见过几面。
    大师佛法高深，心境通透，早已超脱世俗纷扰。
    这般境界，在唐玉心中，实在是未来前往冥界，度化世间亡魂的绝佳人选。
    风晓寺禅房内，禅意静谧。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忘忧大师，抬眼看到推门而入的萧若风，眉眼温和，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若风，”忘忧大师的声音平和如古井无波，“这次，怎么没带你的王妃过来？”
    萧若风抱着剑，在门边站定，闻言失笑，眉眼间那抹因连日奔波、暗中斡旋而残留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打趣冲淡了些许。
    “大师，”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熟稔的无奈，“我们相识多年，如今您见我，便只惦念着我的夫人了？”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笑意更深，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显出几分老小孩般的促狭。
    “相识多年是真，可你哪次来，是带了东西的？”老和尚语气悠然，带着看透世情的通透。
    “倒是唐姑娘，回回不空手。老衲活了这把年纪，吃过最清甜沁人的瓜果，皆是唐姑娘所赠。这般念想，不是很自然么？”
    萧若风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他走到大师对面的蒲团前，一撩衣摆，盘膝坐下，姿态放松，是全然不见外的亲近。
    “大师莫再想了，再想，怕是要馋出口水来。”他笑着，自己拎起小几上的粗陶壶，斟了两杯清茶，将一杯推向对面，“下次定与阿玉同来，给您带最新鲜的。”
    “下次啊……”忘忧大师接过茶杯，却不饮，只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轻叹了口气，“恐怕，要许久之后了。”
    他抬眼，目光似乎能穿透禅房的板壁，望向隔壁那间门窗紧闭的静室。
    “那位叶施主，心魔已生，执念深种。风晓寺虽僻静，却非久留之地。他需得去个更安全，也更……适合祛除心魔的地方。”
    话题骤然转沉。
    萧若风唇边的笑意淡去，端起自己那杯茶，缓缓饮了一口。
    微苦的茶汤入喉，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所以这件事，若风只能厚颜拜托大师出手相助。”
    “叶鼎之如今身受重伤，心魔缠身，我希望大师能护他周全，更能帮他祛除心魔，引他走回正途。”
    忘忧大师并无意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开口。
    他慢慢饮尽杯中残茶，将陶杯轻轻放回几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世间众生，皆有执念缠身，叶施主年少坎坷，心性未定，一念可成佛，一念亦可成魔。
    他的人生，本有无限可能，老衲亦不忍见他自此沉沦，踏上不归歧路。”
    老和尚的声音平稳而慈悲：“助他渡过此劫，老衲，义不容辞。”
    萧若风眼中瞬间泛起暖意，神色郑重，对着忘忧大师深深颔首。
    “那就有劳大师，多谢大师成全。”
    忘忧大师微微一笑，忽而话锋一转，问出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话。
    “说起来……琅琊王府后院那几架葡萄，今年结得可好？老衲记着，这时节，该挂果了吧？”
    萧若风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大师，葡萄才刚谢了花呢，离挂果尚早。您这惦记得，也太心急了。”
    忘忧大师“哦”了一声，眼中却闪着期待的光。
    萧若风拿他无法，只得笑道：“放心，待葡萄熟了，我便让小羽那只雕，亲自送过来，大师这下可以放心了？”
    忘忧大师这才满意地眯起眼，双手再次合十，念了声佛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恰在此时——
    两人神色同时微动，一齐转头，望向禅房门口。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寒气息，正由远及近，迅速而来。
    萧若风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喜——是阿玉！
    但随即，那惊喜便被担忧取代。这气息……不对。
    忘忧大师也收敛了笑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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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鹅黄裙衫的少女踏着门槛外的光晕，缓步走了进来。
    日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却映得她脸上毫无血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阿玉！”
    萧若风已豁然起身，几步抢到门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入手冰凉，寒意透骨，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手也这样冰？”他急声问，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端倪。
    唐玉反手握住他，指尖用力，似乎想从他掌心汲取一点暖意。
    她对着萧若风安抚地弯了弯唇角，随即转向已然起身的忘忧大师。
    老和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双阅尽世情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凝重。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唐姑娘身上……似乎沾染了些不该沾染的东西。鬼气森森，怨念缠绕，此乃大不祥。”
    唐玉轻轻吸了口气，那气息似乎都带着凉意。
    她对着忘忧大师，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却依然通透的笑容。
    “大师慧眼。”她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却依旧清晰，“所以，我来叨扰大师清修了。这身浊气，缠人得紧，我自己驱散费时费力，只好来听听大师诵经，借佛门清净地，涤荡一番。”
    她说完，又侧头看向紧握着自己手、眉宇紧锁的萧若风，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语气放得更柔。
    “别担心，真没事。就是去了一处……不太干净的地方，沾染了些陈年积秽。听大师念几日经，化去便好。”
    萧若风如何能放心？
    那苍白的脸色，冰凉的指尖，还有她身上那即便极力收敛、依旧透出的、与这夏日暖阳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都让他心焦。
    他扶着唐玉，走到忘忧大师对面的蒲团前，小心扶她坐下。
    “真的不用准备些什么？”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色，“汤婆子？暖炉？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给你暖暖身子？”
    唐玉笑着摇头，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心，想将那褶痕抚平。
    “不用。这气息无形无质，寻常法子无用。大师的经声，便是最好的‘火炉’。”
    她看向已在对面蒲团安然坐下、闭目凝神的忘忧大师，歉然道：“恐怕要在此打扰大师几日了。”
    此番前往冥界，历经几番缠斗，唐玉周身被冥界阴寒之气缠绕，那里的执念恨意浊气太多，极难自行祛除。
    这才特意赶来风晓寺，借忘忧大师的佛法净化。
    忘忧大师坐在一旁，神色和善，对着满心担忧的萧若风开口劝慰。
    “若风不必忧心，唐姑娘身上的浊气，只是外物纠缠，不会伤及根本，静心几日便可化解。”
    萧若风看着唐玉缓缓闭上双眼，静心坐定，又看了看已然闭目诵经的忘忧大师，眉目沉沉思索片刻，终究是转身走出禅房。
    他快步吩咐下属，即刻备好唐玉所需的衣食用品，悉数送到寺中，务必照料周全。
    安排好一切后，萧若风又去隔壁房间，见了叶鼎之一面。
    叶鼎之醒来，看到他便是满眼抵触与厌恶，语气冰冷，满是敌意。
    萧若风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叮嘱一旁的叶啸鹰，务必在此守好，寸步不离，直到叶鼎之彻底安全离开。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便转身离去，不做片刻停留。
    接下来的几日，唐玉始终在禅房静坐，一动不动。
    忘忧大师每日定时前来，为她诵经念佛，禅音袅袅，抚平着她周身的阴寒之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唐玉身上的阴冷气息，也一点点消散，脸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萧若风中间又抽空来过几次，见她状态好转，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禅房外，叶鼎之的伤势也日渐好转，心中的戾气，在忘忧大师的佛法熏陶下，也淡去了不少。
    他看着萧若风数次前来，又匆匆离去，始终不懂这位琅琊王到底为何如此费心，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这日，他看着窗外，忍不住向身旁的叶啸鹰开口询问。
    “你们王爷，很喜欢来这座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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