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少白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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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城内部，更是一片混乱，各方势力互相倾轧，厮杀不断。
    不同派系的势力，纷纷花费重金，豢养江湖高手，四处实施刺杀，铲除异己。
    短短几日时间，天启城便被血光笼罩，人心惶惶。
    朝堂大臣、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接连有人死于刺杀之中，整座城池，陷入人人自危的恐慌境地。
    萧若风万万没有想到，影宗在这关键时刻，非但没有坚守职责，维护天启城的安宁，反倒在背后推波助澜，搅乱局势。
    他们似乎乐于见到这场混乱，以便在乱中取利。
    无奈之下，萧若风只能临危受命，牵头建立天启城内卫司，全力肃清城中杀手，抵御这波层出不穷的刺杀乱象。
    内卫司一经成立，便汇聚了四方顶尖高手。
    剑心冢心剑传人李心月，百晓堂堂主姬若风，唐门第一高手唐怜月，枪法绝世的司空长风。
    四位顶尖高手，联手执掌内卫司，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在四人的合力肃清之下，不过数日，便将天启城内的杀手，尽数驱赶出城，城内秩序，渐渐恢复安稳。
    而这四人，也因此声名鹊起，被世人尊称为——天启四守护。
    在天启城混乱不堪的这段时间，唐玉早已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了陵海老家。
    她懒得理会天启城的纷纷扰扰，权当借机避世，清闲度日。
    顺便，也让家中父母，见见从未谋面的一双外孙、外孙女，尽享天伦之乐。
    也是在这段时间，唐玉闲来无事，元神四处神游，踏遍山河万里，终于寻到了一处绝佳之地。
    南方十万大山。
    那里人迹罕至，群山连绵，高耸入云，古木参天，灵气充沛，堪称人间绝境。
    正是开宗立派、避世清修的上佳之选。
    唐玉心中打定主意，立刻着手筹备。
    她亲自在此地，布置顶级护山阵法，牵引天地灵脉汇聚于此，炼制忠心护宗的傀儡，亲手规划宗门格局，搭建基础的宗门建筑。
    一座座古朴精致的屋舍，在群山之间拔地而起。
    后续的繁杂琐事，她便交由炼制好的傀儡，慢慢打理。
    建立宗门，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慢慢打磨，循序渐进。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冬日。
    萧若风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字里行间，全是思念与催促。
    直到确认萧若瑾顺利登基，登基为帝，天启城彻底恢复安宁，再无纷争。
    唐玉才带着一双儿女，收拾行装，启程返回天启城。
    马车粼粼，驶入天启城门时，冬日的阳光带着稀薄的暖意。
    车帘掀开，唐玉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立于寒风中的身影。
    萧若风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狐裘，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倦色。
    但在看到她与孩子们的一刹那，那倦意便如冰雪消融，化作了满眼的星辰与温柔的笑意。
    他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妻儿一同拥入怀中，下颌轻轻蹭了蹭唐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
    “阿玉，欢迎回家。”
    回到琅琊王府，屋内暖意融融。
    两个孩子一路颠簸，此时恰好醒着，缠着许久未见的父亲，嬉笑玩闹。
    萧若风耐心十足，陪着孩子玩了许久，直到一双儿女玩累了，昏昏沉沉睡去，才起身离开内室。
    唐玉此时，刚刚沐浴完毕，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湿润的发丝。
    屋内烛火跳动，温暖静谧。
    萧若风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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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唐玉身后，没有言语，只是屈膝跪坐下来，自后方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温柔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阿玉……过去这一个月，我都没有睡好过觉。孤枕难眠的滋味，太难受了。”
    唐玉从镜中看着他意气风发却难掩疲色的眉眼，侧身，伸出指尖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笑着调侃道。
    “你父皇过世，你真是一点儿也不难过呀？”
    萧若风顺势握住她的手，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在外面，自然是要演一演的。”
    他凑近，蹭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下去。
    “可对着阿玉，我不想演。”
    那双手已不安分地滑到她纤细的腰肢，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轻薄的衣料。
    唐玉捉住他作乱的手，轻笑出声。
    “全天下人，都觉得琅琊王萧若风，是端方有礼、心怀大义的君子，始终站在正道一方。”
    “可你骨子里，却一直在反抗父权，蔑视君权。我倒是好奇，你几岁的时候就精神‘弑父’了？”
    萧若风亲吻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闷在胸腔，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
    他依旧贴着唐玉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交缠：“精神弑父么？”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大概……六岁那年吧。”
    话落，萧若风低声述说了起来。
    “我母妃在宫中，向来不受宠，我与兄长自幼在深宫之中，过得如履薄冰，受尽冷眼，宫里的任何人，都能随意欺凌羞辱我们。”
    “那时年纪小，虽然日子难过，心里对那个被称作‘父皇’的男人，终究还是存着一点可怜的期待。
    总觉得，他是被宫里的太监宫女蒙蔽了，才不知道我们过得有多苦。”
    “直到六岁那年冬天，我染了极重的风寒，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意识都模糊了。
    我记得那天的雪特别大，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冷得刺骨。
    我觉得自己要死了，浑身像在冰窖里，又像在火炉上烤。”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那场大雪里的时候，我听见了兄长的声音。
    他拿着母亲的剑刺破了推诿不去的太医的脚心，那太医惨叫着，我听见兄长嘶哑着的威胁。”
    “那声音，又凶，又狠，带着哭腔。我模模糊糊地看见，兄长握着剑的手在抖，小小的身子也在抖。
    可他护着我的样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龇着牙护崽的幼兽。”
    萧若风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棱角。
    “就是从那天起，我突然就明白了。这偌大的皇宫，除了我那个同样弱小、却拼了命想护住我的兄长。
    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包括……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皇’的人。”
    唐玉安静地听着，她侧过身，双手捧起他的脸。
    烛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温润俊朗，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经年不化的寒意。
    她拇指轻柔地抚过他的眼角，声音低柔：“那天……一定很冷，很冷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若风轻轻“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温热的掌心，汲取着那份独一无二的暖意。
    他的声音更低，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就算现在想起来，骨头缝里，也好像还冒着那股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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