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大长老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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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沧溟的院子在林家大院最深处，三进三出，比林沧海的还大。院门口种着两棵柏树，年头久了，树冠遮天蔽日，大白天走进去都阴森森的。林昊天很少来这里。他祖父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打扰，连他这个嫡长孙来了也只是在正厅坐坐，从不留饭，从不留宿。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大长老叫他来的。
    林昊天穿过第一进院子的时候，两边站着四个穿黑衣的家丁，腰里别着刀，看到他也不行礼，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林昊天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没露出来。他走到第二进院子的月亮门前，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了他。
    “老爷在书房，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林昊天点了点头，推开月亮门，走进第三进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花，没有树，只有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条锦鲤，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线黄白色的光，照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条干涸的河。
    林昊天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林沧溟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珠子是墨绿色的，每一颗都有拇指大。他没有穿外袍，只穿了一件灰白色的中衣，领口敞着，露出松垮垮的皮肉。他的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看着林昊天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伤怎么样了？”他问。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敲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林昊天把左手抬了抬。“好多了。”
    “好多了？”林沧溟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你天泉穴淤堵的事，整个林家都知道了。你还跟我说好多了？”
    林昊天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怕，是恼。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但没想到传得这么快。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竹片的左手，没有说话。
    林沧溟把手里的佛珠放在桌上，珠子磕在木头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昊天的脸上移到他左手上，又从左手移回脸上。
    “那个苏夜，他怎么看出来的？”林沧溟问。
    林昊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是猜的。”
    “猜的？”林沧溟哼了一声。“你信？”
    林昊天没回答。他不信。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凭“猜”就能看出经脉淤堵的位置？他要是能猜出来，林家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长老都是吃干饭的？
    “我查过了。”林沧溟从书案下面抽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苏夜，十五年前被林震带进林家，说是远房亲戚的遗孤。没人见过他的父母，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林震对这事守口如瓶，连林沧海都套不出话。”
    他把那张纸推到书案边上，用佛珠压住。“这样的一个人，在你林家住了十五年，吃了十五年的闲饭，突然就能杀裂风狼了，突然就能一指头捅翻入道中期的林杰了，突然就能看穿你的经脉淤堵了。”林沧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林昊天耳朵里钉。“你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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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昊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有什么秘密。”林沧溟替他说了。“这个秘密，就在他身上。你之前说，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残玉？”
    “是。”林昊天点头。“半块，断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天慧。”
    “天慧……”林沧溟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像是在翻一本很厚的账本。“上古手札里提过这个词。天慧者，慧极必伤。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昊天。窗外那口大缸里的锦鲤不知道被什么惊了，猛地翻了一个水花，泼剌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三个月后，黑风城有场拍卖会。”林沧溟转过身来。“万象商盟办的，三年一度。林家每年都会派人去。今年，你去。”
    林昊天愣了一下。“我去？”
    “你带几个人，把苏夜也带上。”林沧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到了黑风城，找机会把他身上的残玉拿来。如果他反抗——”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林昊天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不是怕，是兴奋。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族比那天开始，从苏夜提着裂风狼头走出妖兽谷开始，从演武场上一指头捅翻林杰开始，从他那三个跟班被人从巷子里抬回来开始——他就想这一天。
    “祖父，万一林震那边……”
    “林震那边我来处理。”林沧溟打断他。“你只管把事办好。”
    林昊天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昊天。”林沧溟叫住他，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那块玉，不要损坏。我要完整的。”
    林昊天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月亮门外面，那四个穿黑衣的家丁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林昊天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很大，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他走出大长老的院子，走上通往自己住处的那条路。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林昊天低着头走，脑子里全是三个月后的画面——黑风城，拍卖会，人群拥挤，鱼龙混杂。苏夜一个人，没有靠山，没有帮手。他只要找几个人把他堵在巷子里，把那块玉从他脖子上扯下来。至于苏夜本人——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他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推门进去。林杰正坐在廊下，右肋还贴着膏药，脸色蜡黄。他看到林昊天进来，赶紧站起来。
    “昊天师兄，大长老怎么说？”
    林昊天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他坐到床沿上，把左手上的竹片和纱布一层一层地拆开。左肩露出来，皮肤下面有一团青紫色的淤血，按上去硬邦邦的，像里面塞了一块石头。他用右手按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夜。”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等三个月后，黑风城，他要让这个废物知道——谁才是林家说了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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