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武选司
临近镇北城地界,路上终于有了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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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几个骑快马的信差,马背上驮着军令筒,从官道上飞驰而过。
然后是运粮的骡车,排成长溜。
押车的边军个个灰头土脸,盔甲上的破口还没补。
再走十来里。
镇北城的城墙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城墙确实高,比青州城墙还高出一截,墙面上坑坑洼洼,到处是投石砸出来的痕迹。
墙上插满了锈迹斑斑的铁蒺藜,有些还挂着乾枯的碎肉。
护城河里的水是褐色的,河面上漂着一层黑灰。
城门口排着长队,几道哨卡横在路上。
守城兵挨个翻开路引,凡是入城的,连鞋底都要掰开看有没有夹层。
林宴和叶清雪排在队伍里,站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路引。」
林宴把假路引递过去。
守城兵翻了翻,又盯着他看了两眼,目光落在林宴背后包袱里露出来的蛮刀刀柄上。
「这把蛮刀哪来的?」
「棋盘岭捡的。」
官兵又扫了林宴两眼,把路引塞回给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放行。
两人进了城门,入眼是一条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的直街,街两边全是土石砌的铺子,屋顶上架着弩机,街角堆着沙袋和拒马。
街上行人匆匆,大多是穿号衣的兵,也有一些平民和武者。
叶清雪领着林宴拐进一条岔巷,走到底有扇漆皮全掉了的旧门。
「军府衙门在后街,明早再过去。」
她推开门,里面是个小院,三间房,院子里晒了些药材。
「这是我师门的落脚点,你先在这儿歇一晚,明早我带你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军府衙门。
军府衙门不是一间衙门,是一整片被高墙圈起来的大院套,墙高墙厚,四角都有箭楼,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边军。
叶清雪走到门岗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守门兵接过去看了看,啪地一并腿,「叶校尉!」
「开门。」
沉重的铁皮大门被两扇推开。
林宴跟着她穿过三道门禁,走了好一会,停在一扇挂了「武选司」旧匾的门前。
「到了。」
叶清雪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武选司里头是间二十步见方的大堂。
正中挂着「武备于国」的四字匾额。
匾下摆着一张半人高的石案,案后端坐一人。
这人穿件洗得泛白的青灰官袍,瘦长脸,面无三两肉,眼窝凹得能放枚铜钱,正是武选司主事高文镜。
案前站了七八个考生,清一色短打束袖,腰杆笔直。
这些考生都是正经武馆丶军中退下来的良民出身。
林宴走进去,那几个考生转头看了一眼,先是扫他腰间的百炼钢刀,接着又看他身上的粗布短打,目光最后停在他领口露出来的旧伤疤上。
有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宴没理他们。
「流籍?」
高文镜翻着手里的鱼鳞册,头也不抬。
林宴从怀里摸出路引和户房开的贱籍文书递过去,「黑风岭,拾骨户林宴。」
高文镜搁下笔抬眼扫了下他。
那眼神像看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回脸,然后他把两份文书拿过去翻开,对着鱼鳞册一页一页比对。
「林宴……」他念着念着眉头皱起来,「你这路引上的印戳不对,户房掌印上个月换过,你这还是老印。」
林宴心里一紧,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怯色,开口说道,「在下不知道官印换了,这路引确实是户房开的。」
高文镜哼了一声,把路引丢回来:
「下回再拿老印的路引晃荡,按私刻官印论处。」
他把鱼鳞册啪地一合,连同林宴的贱籍文书压在案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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