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啊...总是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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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许久以前，不知岁的年代。
    世界树庞大的根须深扎在浩瀚大洋的渊底，
    墨绿苍翠的枝桠遮蔽了半个天穹，
    风穿过万丈叶海，在云层之上泛起永不停歇的涛声。
    那时候的极北冻土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温暖平原，
    唯独在世界树冠冕的最顶端却常年飘落着如鹅毛般的纯白飞雪。
    漫天风雪之间，两道身影并列在悬空的玉崖边缘。
    黑衣的青年身姿挺拔如峰，墨色的长发被一根粗糙的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单手按在腰间一口未出鞘的古朴兵刃上。
    少年模样自有意气，眼底深处，却如渊如狱般沉淀着统御万界生灵的至高威严。
    身侧，披着厚重黑袍的少女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玉石台阶上。
    她比青年矮了大半个头，细微的冻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墨发，脚踝处的青玉小钱在风中发出细碎空灵的脆响。
    少女伸出白皙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扯住了青年垂落的玄黑大袖一角。
    她仰起小脸轻声发问：
    “这次离开，又要多久？”
    黑衣青年转过脸来。
    “不会太久。”
    “你每次都这么说...”
    “急什么。”
    青年嗓音清朗，带着一股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惫懒：
    “去南方平几处不安分之事罢了，左右不过是些自以为成了气候的逆臣。
    “快则三五天，慢则等眼前这场飞雪落尽，我便提着酒壶回来。”
    他眉眼含笑，
    顺手自袖中摸出一枚用深海玄冰凝成的白玉小樱花，随手抛进少女怀中。
    少女双手捧着那枚冰凉的玉樱花，低下头小声嘟囔，
    “可树顶的雪，自开天辟地起便从未停过。
    “你每次都说等雪落尽，哪一回不是一走便是数百年....”
    青年失笑，抬手按在少女的发顶上，将她精心梳好的额发揉得一团糟，
    “雪若是不停，那便等山底下的春草抽芽。”
    他收敛了笑意，黑褐色的瞳孔深处泛起睥睨神魔的平静，
    “等诸逆臣皆尽伏诛，天下底定，
    “我在这世界树底下修一座暖阁，引来东海的地热，栽满这世间所有的奇花异草。”
    青年望向极远方的虚无，郑重许诺：
    “届时，我陪你坐在这崖边，看尽天下的飞雪，再不出门。”
    “拉钩？”少女仰头。
    “幼稚得很。”
    青年嘴上嫌弃，却依然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同她软软的指尖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一处。
    而后青年的身侧萦绕其温暖的温度，将周身三尺之内的风雪尽数逼退。
    少女站在原地，赤足下的积雪被那层无形的力场拂开，露出一小片干燥的青石地面。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面容隐没在暗影之中，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你那边也会下雪吗？”
    青年愣了愣，笑道，
    “那边没有雪。”
    “那有什么？”
    青年低下头来，暗影之下似乎弯起了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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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更值得去看的东西。”
    少女没再问了。
    她拢着袖子，目送他转过身。
    漆黑的长氅在风雪中翻卷，男子的身形一步步没入雪原深处，那层暗金色的光尘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融在天地尽头的苍白里。
    少女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足踩在青石上，脚踝处的青玉古钱在风中轻轻晃动。世界树的枝桠在头顶沙沙作响，飘落的雪花拂过她的发梢，落在她的肩头。
    她拢袖在青石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望着那片背影消散的方向。
    “我...等你。”
    她的声音落进风雪里。
    没有回声。
    往后...再也没有回声。
    然而。
    这一去，山河倾覆，神国崩摧。
    那至尊黑色的王再度复苏，
    少年就此失去了踪影，
    人与龙征伐撕碎了苍穹，反叛的君主们揭竿而起，烈火引爆了世界树的根须。
    那柄横扫诸天的佩剑折断在未知的长河尽头，
    而崖边等候的少女，终究未曾等到那个提着酒壶归来的身影。
    她只等到了从天而降的灭世劫火，以及北境永堕严寒的万载极夜...
    “你啊...总是骗我...”
    ...
    “我骗你做什么？”
    路明非在她面前，慢悠悠地晃荡着一枚物件，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毛绒公仔小挂件。
    做工精巧得很，是个圆滚滚的黑白小熊模样，圆耳朵短胳膊，
    胸口处还用金红丝线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王冠，
    憨态可掬之余，透着几分滑稽的霸道。
    这是早些时候在龙渊总阁附近的古镇集市上，苏晓樯大手一挥，给路小组全员一人买了一个的纪念品。
    旁人的公仔大多是普通的生肖或者小动物样式，唯独留给路明非的这只，被小天女特意挑了最显眼的王冠小熊，当时还嘴硬宣称是“专门用来镇压大少爷脾气的替身娃娃”。
    少年捏着小熊顶端的红绳，在指尖转了个圈，递到了黑袍少女的面前。
    “诺。”
    路明非抬眼看着爻，语气认真，
    “你看，老五狻猊和老八负屃他们，嫌外头冷，全都在那风铃里头挤着蹭暖气呢。”
    “你如今只剩下一缕游离的真灵，无形无相，”
    路明非耸了耸肩，随口给出了一个妥帖的安置方案：
    “不若待在这里头，这东西我可以用血统加持，让你容身，
    “而后....我带你走出这片极夜死地！”
    “出了这片冰原，天地广阔得很。
    “然后你是要找他，或者这个公仔让小苏同学带着，你们两个熟悉，有个伴，你也能帮我保护她，不是挺好的？”
    路明非把公仔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缝着的一行小字，是苏晓樯的笔迹，写着“首席专属”。
    “自由可是很重要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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