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有人跟踪

    他又把警卫员的轮班表拿出来核对了一遍，确认每天放学都有两个人跟着，才勉强点了点头。
    宁柠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三叔快去救人吧，柠柠保证乖乖的。”
    程致远这才直起腰，拿起公文包匆匆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宁柠和宁欢一起出门上学。
    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宁柠背着她那个军绿色的小书包。
    宁欢走在她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走到半路的时候，宁柠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的人行道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着腰，两只手攥着一辆板车的车把，使劲往前拉。
    板车上面堆满了东西。
    这些东西堆得比老人的头顶还高出一大截，用麻绳潦草地捆着，随着板车的颠簸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散架。
    老人拉得十分吃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车把上，背弯成了一张弓，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像在泥地里跋涉。
    突然，老人感觉手里的车把轻了一些。
    他喘着粗气转过头，看见板车尾巴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穿着粉色小褂子的小姑娘，正踮起脚尖，两只手撑在板车最后面的横梁上，用力往前推。
    她的个子还没板车高，推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贴在车板上了，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头顶。
    “小娃娃，你这是……”
    老人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太小了，推不动的，别累着你。”
    宁柠从板车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仰起脸冲老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两只小梨涡深深的：“爷爷，柠柠力气大着呢，柠柠帮你一起推。”
    她说着，右手又加了几分力。
    左手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不太敢用全力，就把大部分力气都集中在右手上，咬着小牙，两条小短腿蹬着地面，愣是把板车推得比刚才快了几分。
    老人感觉到手里的车把明显轻了，又惊又喜，连声说谢谢，也不再推辞了。
    宁欢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见宁柠憋红了小脸帮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推板车，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烂好心。
    她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脚步不停，绕过板车和老人，头也不回地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宁柠没有注意到她。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这辆堆满家当的板车上，两只小手死死撑着横梁，小布鞋在人行道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老人一边拉车一边跟宁柠说话。
    原来他老伴得了重病，要住院做手术，他为了凑医药费，把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卖了。
    板车上的东西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打算搬到医院附近租一间小屋，方便照顾老伴。
    “我们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我跟老婆子两个人。”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之后的淡然，“她把这辈子都给了我，我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丢下她不管,房子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还在，到哪都是家。”
    宁柠听着，鼻子有点酸。
    她把脸藏在板车后面，使劲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板车拐过两条街，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面。
    老人租的房子在一楼，是一个逼仄的单间，窗户对着楼道，光线昏暗，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宁柠帮着老人把板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来。
    锅碗瓢盆摞在墙角，藤编箱子塞进床底下，那把三条腿的椅子用几块砖头垫平了放在桌子旁边。
    等所有东西都安置好，宁柠才想起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爷爷，柠柠要去上学了，再见！”
    她说完撒腿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军绿色的小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起来。
    宁柠踩着铃声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气喘吁吁地掏出课本。
    钟莲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柠柠，你怎么才来？周老师刚才说下周就要期末考了，考完就放暑假。”
    宁柠一听要考试，立刻坐直了身子。
    虽然那些知识她早就烂熟于心,但她还是把课本拿出来，从头到尾细细地回顾了一遍。
    上课的时候，周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宁柠身上。
    这孩子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可上课的时候腰板挺得最直，注意力最集中，遇到不懂的问题一定会举手问，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年纪小就放松要求。
    “同学们。”
    周老师放下粉笔，目光赞许地看着宁柠的方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老师要表扬一位同学,这位同学年纪虽然小，但学习态度非常认真，每次作业都完成得一丝不苟，课堂上积极思考，不懂就问,她就是宁柠同学,大家要向她学习，认真复习，争取考出好成绩。”
    宁柠被表扬得小脸微微泛红，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课桌上，腰板挺得更直了。
    放学的时候，宁柠背起书包往外走。
    刚走出校门口没多远，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人在跟着她。
    宁柠没有回头。
    她现在左手还不能用全力，小腿上的伤口也才刚拆线没几天，武力值打了折扣。
    要是换作以前，她早就转身迎上去了。
    但现在不行。
    她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宁柠脚步不停，却悄悄拐了个弯，又朝校门口走了回去。
    校门口，几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便衣警卫员正分散在梧桐树下来回巡逻。
    宁柠径直走到其中一个警卫员面前，仰起小脸。
    她认识这个人。
    上次在校门口看到他腰侧别着枪，后来还给她回过军礼。
    “陈武叔叔，柠柠觉得有人在跟着柠柠。”
    陈武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认识宁柠，知道这孩子是程副院长的干女儿，也知道上次她被人掳走的事。
    对她的事情，他丝毫不敢大意。
    “你在前面走，我们跟在后面。”陈武压低声音，同时对旁边两个同伴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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