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支持

    第505章支持(第1/2页)
    小陈博士震惊的声音一时间盖过了实验室里的嘈杂。
    许多同事纷纷探出头，当看到谢星竹那见了鬼的表情时，不免好奇地看了过来。
    卡了两天的问题，就这么被陆铭给轻轻松松地揪了出来。
    谢星竹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什么，连忙调出另一组数据。
    那是陆铭连续十次抓握时，头盔阵列采集到的运动皮层原始放电特征图。
    十条波形被他一条条叠放在同一个坐标系里。
    最终画面出来后，谢星竹更是难以置信了。
    “这……”
    小陈博士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大。
    “这……这是十次的叠加？”他声音都有点变了调，“怎么看着跟一条线似的？”
    “重合度。”谢星竹低声说道，“你算一下重合度。”
    小陈博士赶紧在旁边的终端上跑了一遍相关性分析。
    几秒钟后，结果弹了出来。
    峰值幅度偏差：0.6%。
    起止时长偏差：0.9%。
    频谱能量分布相关系数：0.994。
    小陈博士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谢老师，这数据是不是采错了？”
    谢星竹摇了摇头，如同梦呓般说道：“没有错。”
    他做神经交互做了十二年，带过的受试者少说有几百个。
    这个领域里有一条所有人默认的铁律：人脑不是机器。
    哪怕是经过几个月专业训练的受试者，连续两次去想象同一个抓握动作，神经放电的幅值和频段都有百分之十几到二十的随机浮动。
    这种浮动是天然的，跟受试者的专注程度、情绪、疲劳、甚至呼吸节奏都有关系，谁都控制不住。
    正因为如此，那0.41度的相位偏移才能藏两天。
    它太微弱了，混在人脑的轻微波动里，就跟一滴墨掉进了一缸浑水，团队里十几个人轮番测试，根本排查不出问题。
    可陆铭这十次输入，波动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把自己的大脑当成了一台标准信号发生器，每一次发出的指令都分毫不差，把那缸浑水搞成了清水。
    水一清，那滴墨就再也藏不住了。
    更离谱的是，他一边维持着这种恒定输出，一边还能观察几十维协方差矩阵和相位残差图，从中算出了偏移的斜率和临界角。
    谢星竹看向站在测试台旁的陆铭。
    对方神色平静，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发现问题而兴奋，反倒聚精会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谢星竹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控制的？”
    小陈博士也好奇地看了过来，非常想知道答案。
    陆铭想了想：“每次都按同样的力度去想，在脑子里数着节拍。”
    “同样的力度……”谢星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说得轻巧，全世界做脑机接口的实验室，没有一家能找到这种受试者。
    左书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谢教授，我就说今天把我这徒孙带过来没错吧。”
    他瞄了一眼屏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十叠波形，虽然看不懂，但不碍于得意得眉毛都扬起来了：
    “你们这帮人查了两天没查出来，他一来，十来分钟就给你逮住了。”
    谢星竹苦笑着点头：“左老，您这回可是给我送了个宝贝过来。”
    另一边，周国强、高智、宋茂三人站在测试台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铭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不是专业人士，听不太懂。
    不过看实验室里这帮人的反应，三人心里都有了数。
    宋茂不由感慨道：“真夸张啊，这孩子的天赋是没有上限吗？”
    高智和周国强同时说道：“本来就没有上限。”
    主控台，小陈博士来到键盘前改起了代码。
    问题找到了，改起来并不复杂，前后不到十分钟。
    “谢老师，改好了，重新编译加载完了。”
    “陆铭，麻烦你再测一次。”谢星竹看向陆铭。
    “好。”
    陆铭重新戴上头盔，坐回测试椅。
    这一次，他连续抓放了二十次虚拟水杯。
    屏幕上的虚拟手一次次伸出去，抓起又放下，力度稳定，触觉反馈回传，全都安然无恙。
    二十次全部完成，水杯完好无损。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几个研究生鼓起了掌。
    “过了过了，总算过了。”
    “这两天我做梦都在查积分器……”
    “今晚终于能早点回宿舍了。”
    谢星竹长出了一口气，等陆铭摘下头盔，他无比认真地说道：“陆铭，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想请你加入我们实验室，参与这个项目的联合攻关。”
    谢星竹说得很直接：“我们团队眼下最缺的有两样东西。”
    “一是既懂底层数学物理模型又能看明白神经信号特征的人，我们这边懂算法的不太懂神经，懂神经的又不太会建模，无法同时兼顾。”
    “二是一个稳定的基准测试源，你这十次输入，比我们花几十万买来的标准模拟器都要干净，你可以帮我们解决很多问题，是一个完美的测试者。”
    “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求你在我们实验室常驻，能抽多少时间就来多少时间，不用有负担。”
    陆铭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想法。
    他看这些书看了许久，攒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想法，正愁没地方验证。
    “可以。”他说道，“就是我18号要出国去卡托拉夫，月底才能回来，这之前我可以留在实验室。”
    “那太好了。”谢星竹释然一笑，“我会按照实验室最高标准给你开工资的。”
    陆铭却摇了摇头：“不用。”
    “嗯？”
    陆铭笑了笑：“其实我想问的是，您的实验室目前缺不缺经费？”
    谢星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没打算瞒着：“说实话，很缺。”
    小陈博士和几个研究生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谢星竹给陆铭大致讲了讲实验室眼下的情况。
    团队回国的时候，江大给批了两千万的启动经费，再加上他自己前前后后拉来的几笔企业投资，账面上看着不算少。
    但这一行花钱跟流水似的。
    一台高端多通道信号放大器两百多万，铜网屏蔽测试舱一百多万，算力服务器又是好几百万，这些还只是硬件。
    头盔样机每迭代一版就要重新开模，电极材料和微电流模块一批批地换，光是过去几个月的耗材就烧掉了六七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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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笔企业投资加起来五六百万，都是小公司，图的是挂个合作名头。”谢星竹摇了摇头。
    “国内大一点的企业我都去谈过，人家都说暂时不考虑。”
    “目前手头上的经费勉勉强强，省着点的话，还能用个半年左右。”
    正是因为缺钱，他们团队里有一半都是本校的研究生和博士生。
    他很想招人，但是待遇和外面的大厂差了一大截。
    “下一代头盔样机的设计图半年前就画好了，开模要三百多万。”
    谢星竹并不是在诉苦，主要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顺口就都说出来了。
    小陈博士小声说道：“我们现在跑一组测试，都得提前算好电极膏够不够用。”
    谢星竹瞥了他一眼，小陈博士立马闭上了嘴。
    左书煌这时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小陆，这么跟你说吧。”
    “上个月我第一次过来后，回家跟你师奶奶一合计，从养老钱里拿了五十万出来，让谢教授拿去用。”
    “可惜这五十万投进来连个水花都没见着，我这把老骨头也掏不出来多少，只能过来帮他们算算模型，能省一点是一点。”
    周国强三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意外。
    宋茂皱眉道：“老师，您掏了五十万？师娘那边……”
    “你师娘比我还积极。”左书煌哼了一声，“她说反正这钱留着也带不走，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陆铭听完，心里有了大概。
    这个实验室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却被经费死死卡着脖子。
    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会解散。
    他想了想，开口道：“谢教授，工资我就不要了。”
    “我这边可以给实验室投一千万。”
    这话一出，周国强宋茂高智三人瞬间看了过来。
    小陈博士惊得手里的马克笔掉在了地上。
    几个研究生面面相觑，有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谢星竹更是满脸讶异。
    左书煌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小陆，你说多少？”
    “一千万。”
    高智看向周国强，压低声音道：“这小子现在这么有钱了？”
    周国强想了想：“算算奖金和工资的话，应该差不多吧。”
    谢星竹缓过劲来，还以为是陆铭的家境很厉害，便连忙说道：
    “陆铭，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这个数太多了，你要不跟你家人商量一下吧？”
    “不用商量。”陆铭道，“这是我自己的钱。”
    “你，你自己的？”谢星竹怔了怔，有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国强解释道：“是的，都是他自己赚的。”
    谢星竹、小陈博士：“……？”
    自己赚的？他不是个高中生吗？
    大家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极致的冲击。
    陆铭继续说道：“我从一月份开始看这本书，对这个技术非常感兴趣，不想看到他因为缺钱停在这里。”
    “我自己也想参与进来，想看到它真正实现的那一天。”
    谢星竹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
    “陆铭，谢谢你。”他郑重说道，“这笔钱我没法私下收，实验室是江大的，经费进出得走学校的规矩。”
    “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第一步，通过学校的教育发展基金会，以你个人的名义设立一个定向科研基金，指定用在神经交互项目上，钱由基金会监管，专款专用，每一笔支出都有账可查。”
    “第二步，等专利和下一代样机落地，学校会按规定成立成果转化公司，到时候你这笔钱可以按学校的政策折算成出资，跟团队一起持股。”
    “你今天和以后参与的算法和测试，都算技术贡献，到时候一并核算进去，这一点我会写进基金协议里。”
    陆铭点点头：“好，手续怎么走，您定就行。”
    他能感受到谢星竹的诚意，再加上左书煌对谢星竹的信任，这些话大概率不会是假的。
    谢星竹想了想，又说道：“另外，你在团队里的身份，我想跟你说清楚。”
    “回头我向学院申请，聘你为实验室的特聘联合研究员，挂在项目核心组里。”
    “实验室所有的研究资料、原始数据、代码库和历次实验记录，全部对你开放，组会你想来随时来。”
    “以后发论文、申专利，按实际贡献署名，你干了多少活，名字就排在哪个位置。”
    小陈博士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按实验室的老规矩，新人进组要先跑半年杂活，熬够资历才能碰核心代码。
    陆铭今天来了一个下午，连门禁卡都还没办，就直接进了核心组。
    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他找出来的那个问题，团队十几个人查了两天没查到，换谁来都说不出半句闲话。
    “谢谢谢教授。”陆铭说道，“资料的话，我想看触觉回传那一块的原始数据和代码。”
    “没问题，小陈一会儿给你开账号。”
    说到这里，谢星竹又想起什么：“你父母那边……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先跟家里说一声？”
    “我晚上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陆铭心里清楚，他爸妈一辈子都在干几十年才见成效的事，听到这个消息，多半只会问一句钱够不够。
    几个研究生总算反应过来，有个女生拽着同伴的袖子，嘴里一直念叨：“样机能开模了，能招人了……”
    小陈博士捡回马克笔，咧着嘴笑个不停。
    左书煌看着这一屋子人，转头冲周国强三人哼道：“看见没有？人家小陆出手就是一千万，你们几个当年读研，就知道找我报销游戏点卡。”
    高智委屈道：“老师，那点卡您不也一块用了吗？”
    “那叫教学经费！”
    实验室里一阵哄笑。
    笑完了，左书煌朝三个弟子招了招手：“行了，小陆在这边干活，你们仨也别闲着，过来帮我算个东西。”
    高智一愣：“我们能干什么？”
    “你们几个是数学系出来的，算个模型总会吧？”左书煌没好气道。
    他领着三人走到实验室另一头的玻璃白板前。
    白板上写满了公式，有几处画了圈。
    “这是他们解码模块里的一段高维非线性优化，算得太慢，有一定的延迟。”左书煌说道。
    周国强扫了两眼：“第三行这个正定性的假设有问题。”
    宋茂：“还真是。”
    高智撸起袖子：“得，又回到读研那会儿了。”
    师徒四人围着白板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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