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西南

    第二百九十七章西南(第1/2页)
    方远用了三天做遥感分析和地形图判读，第四天带着两名地脉养护组的助手进了西南方向的山地。
    从江州往西南约莫五百里，地势从平原过渡为丘陵，又从丘陵过渡为低山。这片山地在地质图上标注为“古生代变质岩区”，岩性复杂，褶皱和断裂密集，地表覆盖着厚厚的风化层和次生林。方远沿着一条废弃的伐木道深入，在预判的交汇点附近用便携地热成像仪做了一次网格扫描。成像结果显示，交汇点下方约莫三丈深处有一个不规则的冷异常区，面积比汇合点空腔大出将近一倍，但冷异常的强度比汇合点弱了约莫三成。
    更关键的是冷异常区的形状。汇合点空腔的冷异常呈规则的椭圆形，东南七层壳的冷异常是点状，而这里的冷异常呈不规则的星形——从中心向外伸出五条射线，方向与陆岩绘制的七层壳信号线在西南方向的分支高度吻合。
    方远把遥感数据和地表踏勘结果传回江州后，林寒在当天晚上带着陆岩赶到了现场。
    汇合点位于一片被次生林覆盖的山坡上，坡面朝东南，坡顶处有一片约莫半亩大小的天然平台。平台中央的泥土呈暗紫色，与东南七层壳监测点的紫色岩石颜色相近，但更偏向暗红。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薄膜状物质，踩上去有轻微弹性，如同踏在橡胶垫上。
    林寒蹲在平台中央，把昆仑镜贴上地面。镜面下的图谱显示，平台下方约莫三丈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的穹顶呈不规则的星形，五条射线状的延伸部分分别指向五个方向。空腔内部的岩壁颜色与汇合点空腔的深紫色一致，但表面的金色纹路更密、更细，如同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金箔。穹顶正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与汇合点空腔的孔洞形态相同，垂直通道向上延伸至平台正下方。
    而在空腔内部，地胎搏动的水平信号从两个方向汇聚——从江州方向来的信号沿着西南信号线抵达，从昆仑中段方向来的信号沿着西南分支线抵达。两者在空腔中交汇后，在深紫色岩壁上激起共振。共振的模式与汇合点空腔不同——汇合点的共振是单一的基频，这里的共振包含了五组不同的频率，分别对应五条射线方向。
    “五组共振频率。”林寒把昆仑镜收回，站起来，“对应五条信号线。这处空腔不仅仅是地胎外壳的一个局部松弛区，它还是一个‘分频节点’。地胎搏动信号在这里被分解成五个频率，分别向五个方向发送。”
    陆岩把银白点贴在平台中央的暗紫色泥土上。七条暗紫色分支在银白点边缘亮起，其中五条分支同时朝向了平台下方空腔的五条射线方向。少年闭着眼感知了片刻后说：“五组频率里有两组跟之前发现的两条主干信号线一致，另外三组是新的。一组的频率跟地胎本体最接近，另外两组介于地胎和七层壳之间。”
    “三组新频率对应地胎外壳的另外三层。”林寒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处空腔连接着七层外壳中的五层，是一个比汇合点和东南七层壳更复杂的松弛区。汇合点只连了第一层，东南七层壳连了全部七层但只向三个方向发送信号，这里连了五层且向五个方向发送信号。”
    他掏出手机给太乙宫执事发了一条简讯，说明了西南交汇点的发现。执事的回复来得很快，说太乙宫侧的西南分支线同样抵达了这个交汇点，但昆仑侧感知到的信号只有四条射线，缺少江州侧感知到的那条指向正南方的射线。这意味着正南方向的信号线只在江州侧存在，其终点可能位于江州以南更远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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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南方那条线，”林寒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示意图，把五条射线的方向逐一标注出来，“两条指向江州和昆仑中段，这是已经确认的主干。一条指向东南七层壳，也是已知的。一条指向正南，方向未知但陆岩在江州侧能感知到，说明它经过江州地下。还有一条指向正西——这个方向我们没有监测点，可能通向江州以西的某个未知松弛区。”
    他把示意图收好，在平台上盘坐下来。道印与地脉之心共鸣后，他感知到西南交汇点的五组共振频率正在通过垂直通道向地表传递，在平台上方的大气中形成极微弱的电磁波动。五组频率的叠加产生了新的复合波形，比汇合点空腔的单频共振更复杂，但能量强度更高。
    “五组频率在叠加后产生了调制效应。”他睁开眼对陆岩说，“如同五根琴弦同时振动，产生的和声比单根琴弦更丰富。这种复合波形通过地脉通道向江州方向传输，抵达子节点后会进一步放大，最终进入根须网络和青玉矿脉网络。江州侧的地脉系统会接收到一个包含五种频率的能量包。”
    陆岩把银白点贴在平台上感知了许久，七条暗紫色分支在银白点边缘缓慢延伸着，将五组共振频率逐一记录下来。少年收回手掌时银白点的光芒比平时亮了将近一倍，银紫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银白点把五组频率都记住了。”陆岩说，“现在银白点能感知的共振频率从七组变成了十二组——七层外壳各一组，加上西南交汇点特有的五组。十二组频率在银白点里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林寒点头。银白点的感知能力再次升级，从“记录七层外壳”扩展到了“记录全部已知共振频率”。十二组频率对应地胎外壳结构的十二个已知节点，而随着更多松弛区的发现，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增加。
    当天傍晚，方远在平台上架设了第二套长期监测设备。林寒在平台边缘选了一处相对干燥的位置，让随行的青囊卫用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标记台。陆岩在标记台周围用银白点做了感知标记，让银白点的覆盖范围从江州延伸到这片西南山地。
    三人在平台上停留到入夜。梅雨季的云层在傍晚散开了大半，西南山地的夜空比江州更清澈，能看到稀疏的星星。平台中央的暗紫色泥土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紫光，五条射线方向的边缘处光芒略强，如同五条指向不同方向的暗紫色手指。地胎在极深处呼吸着，七层壳在不同的深度安静地共振着，双心脏在归墟与备份心脏同步跳动着。
    林寒坐在平台边缘，左手掌心贴着泥土。道印在黑暗中安静亮着，与地脉之心的共鸣通过地脉通道延伸到数千里外的归墟，又通过地胎搏动的水平信号延伸到东南七层壳、西北汇合点和正下方的西南交汇点。整条地脉系统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以地胎为基底，以双心脏为节点，以七层外壳为骨架，以地脉通道为经线，以根须网络为纬线，覆盖了从归墟到江州、从昆仑山脉到东南丘陵的广阔区域。
    路很长。但蛛网正在成形。守门者坐在网的西南节点上，感知着整张网从最深处的胎息到最浅处的草木生长的每一寸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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