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蝙蝠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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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液等着陈默挪开。
    护腕上的发射面还敞着，陈默将胳膊垂到身侧，掌心按在军官肩头。黑色沿着指尖绕了一圈，碰到外面的甲片，又从下面钻过去，摸到被震松的接缝。
    蝙蝠的东西。
    把这层壳剥下来，蜘蛛就能跟毒液走。
    军官抬起胳膊，肩甲顶开陈默的手。
    超人抓住肘部向后压，军官的脚蹬上舱壁，借着反弹的力量滑到平台外侧。
    神奇女侠跟着跃下横梁，长索套向腰间，黑色组织先一步攀住回收舱外的支架，拉着军官横移过去。
    蝙蝠侠正从那片支架下经过。
    陈默射丝追了上去，人在半空，看见毒液松开了缠向超人的长臂。
    那副结实的新身体替毒液挨了一拳，胸甲向内陷下去，毒液将军官的头往肩后一收，盯着支架下面那张脸，嘴里的牙全露了出来。
    挨打也认，今天非得把蝙蝠捅穿。
    这股倔劲，陈默熟得有点头疼。
    “蝙蝠，你现在很招恨。”
    “右边回收口。我把距离拉开，你们从上面压。”
    耳机里的声音稳，陈默看见披风翻过支架，露出腰侧的钩索。毒液的触手顺着支架追，军官也扑了过去，超人从侧后方抓住腿甲，拖住那股前冲的力量。
    陈默在这时候落下，护腕抵住军官颈侧。
    声波再次掀开黑色，毒液半张脸从盔面上滑落，牙齿拉成长长的细丝。陈默能看见颈甲下的皮肤，灰白，绷着青筋，跟共生体连在一起的地方发出湿黏的撕扯声。
    毒液的手伸进陈默腕下。
    发射面被往外推，紧接着，黑色攥住陈默肘侧的甲片，向肩头扯去。甲片错开，里面的衬层勒住胳膊，陈默被拽得倾向军官，急忙把装置关掉。
    毒液用力往外剥，黑色沿着露出的皮肤爬上来，凉意贴住手肘。
    陈默疼得吸了口气。
    毒液的动作跟着缓了一下，尖端压平，重新往甲片外面摸。
    “你先别着急拆，脱这玩意儿有开关的。”
    陈默隔着面罩笑了一声，听着不太顺。毒液那只手还在胳膊上找缝，熟悉得让人难受。
    穿着毒液的时候，陈默想露出手指，黑色会往后缩；想把脸藏起来，连头发都有人帮忙收好。
    哪用得着扣锁，哪用得着说明书。
    蜘蛛和毒液之间，本来有很多事情可以不用说。
    彼得从支架上倒垂下来，手掌扶住陈默的肩膀，蛛丝黏住被拉偏的护甲，往外侧牵。
    “胳膊往这边，我拉你出来。别再往里面伸了。”
    “我说了有开关，没人听我的。”
    “我听着呢。就是现在腾不出手给你记笔记。”
    陈默想笑，胳膊让彼得牵着，顺着护甲松开的地方往外抽。
    毒液的指头一路跟着，摸到手肘下面的皮肤，握了一下，超人从后面掰住军官的肩膀，将那只手带离陈默。
    彼得拉着陈默离开支架，两只蜘蛛从回收舱上方落下。
    海王正在里面踢开挡路的牵引车，车轱辘带着碎片滚向墙边，巴里赶在前面，把靠着墙的地勤抱走。
    “这里还有几个！先别往这边打！”
    巴里抱着人往侧门跑，折回来又抱起一个，忙得头都顾不上抬。毒液贴着上方的轨道追进来，经过那些地勤时，黑色的脚掌攀在墙上，让出了下面的路。
    陈默站稳，顺着那条路往里看，蝙蝠侠已经绕到停靠的小艇后面。毒液跟着移动，寻找能绕过小艇的空隙，牙齿一上一下碰着，急得发出咯咯的响。
    陈默记得这样的声音。
    毒液想动手，陈默压着不许，共生体就会缩在衣领里磨牙。
    后来陈默也有了个坏习惯，总去咬嘴里的软肉，疼一下，把那个念头压回去，过一会儿又会想起来。
    蝙蝠要是死在今晚，后面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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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可怕的名字都从蝙蝠身上生出来，陈默看过，记得，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偶尔也会想，在一切发生以前把人杀了，故事还演不演得下去。
    毒液把这个念头记住了，换上强大的身体，回来替陈默动手。
    陈默站在这里拦，每拦一次，毒液都会朝这边看，好像不明白陈默为什么临时改主意。
    陈默被看得难受，低头咬住唇内，血沾上牙齿，面甲里的呼吸也热了。
    狂笑蝙蝠，狂欢之主。
    想到这里，陈默甚至想笑。
    身在局中切身体会。陈默怎么会猜不出来，这个宇宙大概率是黑暗多元宇宙之一。
    黑暗多元宇宙不可拯救。
    必定走向黑暗。
    下午还打算，真看见那东西就开门走人，带着彼得，带着能带走的朋友，去漫威找个地方躲着。
    如今毒液替陈默送来了一个提前解决的机会，陈默又站在这里拦着。
    真够有出息的。
    黑暗多元的危险，陈默看得见。蝙蝠这一晚的变化也明明白白摆在面前，陈默已经留意很久，连蝙蝠替陈默挑开头发的时候，都在想那只手下一回会抓住哪里。
    陈默甚至动过杀念。
    毒液知道。
    共同住在一具身体里，脑子里冒过什么东西，想拿漂亮话糊弄毒液，多少有点看不起前妻。
    一般的夫妻可没有蜘蛛侠和毒液心灵感应。
    可那条让这个宇宙坠下去的线，到底在哪里？
    小丑死了会出事，蝙蝠死了呢？也许正该有人杀掉蝙蝠，也许就差这一件事，整个世界便会滑向再也拉不回来的地方。
    陈默没法把众生的命押在一个猜测上。
    军官的脚踩裂甲板，黑色沿着肩头向外甩开。超人挡住胸膛，毒液的触手绕过红披风，从艇架的缝隙里扎向蝙蝠侠。
    陈默伸手去抓，蛛丝先一步缠住末端，身体向旁边扑去，带偏了尖端。
    那一下擦进肩膀，护甲裂开，尖刺划过锁骨下面，热血涌进衬层。
    陈默撞到艇架上，指头仍攥着黑色，嘴里骂出半句，疼得后半句含在了牙间。
    蝙蝠侠从艇后转过来，手伸向陈默的肩头。
    陈默看见那只手，心里发闷。
    道理能找出那么多，真看见毒液动手，伸出去的胳膊根本等不及把道理想完。
    陈默舍不得。
    认识蝙蝠以后，吵过的架、受过的气都记得。
    今晚在声波里抱住陈默的那双胳膊，同样记得。
    蝙蝠替陈默挡着掉下来的东西，把披风裹好，抱得紧，连伤口都压疼了。
    陈默当时很想骂人，也很想往那身披风里面再挪一点。
    毒液松开尖端，想退回来看看被刮伤的地方。
    陈默借着这一下松动拽住触手，朝军官扑了过去。超人托住军官下颌，将那颗头抬离胸甲，神奇女侠用长索缠住双臂，脚下踏紧，向旁边的空艇架拉。
    陈默将护腕贴近颈部，按住开关。
    黑色炸开，军官腰背向后弓起，超人压着肩膀将人送进固定座。
    海王搬起被撞歪的横杆，卡住军官脚踝，彼得的白线绕过两侧支柱，把那双正在挣动的腿拉向地面。
    推进装置撞上底座，破裂的喷口喷出一团火，被女侠踩着断开的支架撬离背甲。
    陈默从军官身前退下来，肩膀垂着，血滴在脚边。
    “你只是为了蝙蝠？”
    毒液张开的嘴颤了几下，伸过来的黑色绕着受伤的肩甲，想把里面的血擦掉。
    “你为了蝙蝠…”
    陈默喘着气，抬手托住那一截黑色。
    裂开的皮肉正在甲片下面长合，疼过的地方还烫着，陈默的手掌也沾着血。毒液贴上来，摸过已经收拢的伤口，指尖停在那里。
    “嗯。”陈默说，“为了蝙蝠，我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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