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微表情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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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怀疑，那个人是你父亲。”
    老周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陆原的脑海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站在原地，看着老周，脑子里在快速运转。他父亲在调查归墟的历史？他父亲还活着？而且就在某个地方，做着跟他一样的事？
    “你们有证据吗？”陆原问。
    “没有直接证据。”老周说，“但我们追踪到的几个IP地址，跟你父亲当年在缅甸用过的一些手法很像。他做事的方式，有一种独特的风格——喜欢用老旧的节点，喜欢在深夜行动，喜欢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这些习惯，一般人模仿不来。”
    “那你们找到他了吗？”
    “没有。”老周摇了摇头，“他很狡猾，每次都在我们快要抓住他的时候溜走。但我们有一种直觉——他就在东南亚，而且离我们不远。”
    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父亲就在东南亚，而且可能在调查归墟的历史。这意味着，他父亲也在寻找真相，也在试图揭开归墟的面纱。
    “他为什么要调查归墟的历史？”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知道。”老周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调查的内容，跟归墟的起源有关。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找某个人。”
    “什么人？”
    “归墟的创始人。”
    陆原的心跳漏了一拍。归墟的创始人？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
    “归墟的创始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表面上是这样。”老周的表情变得凝重，“但根据一些零星的史料记载，归墟的创始人，可能并没有死。他只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隐藏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能活几百年？”
    “我不知道。”老周说，“但你父亲似乎相信这个说法。他调查的方向，就是朝着这个目标去的。”
    陆原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归墟的创始人可能还活着？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从老周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感。
    “我需要了解更多。”陆原说。
    “我可以给你一些资料。”老周说，“但那些资料都是残缺不全的，需要你自己去拼凑。”
    “足够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陆原没有接话。
    交流会结束后，陆原回到别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打开老周给他的资料，开始阅读。资料不多，只有几十页，但内容非常晦涩，涉及到大量的古文和历史典故。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勉强读完。
    资料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归墟的起源。归墟成立于明朝嘉靖年间，最初的创始人有三个——一个叫“玄机子”的道士，一个叫“无名”的和尚，还有一个叫“沧海客”的商人。这三个人在机缘巧合下相遇，共同创立了归墟。他们的初衷，是“探寻天地之理，维护世间之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归墟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它从一个纯粹的学术组织，逐渐演变为一个跨越政商学界的隐秘网络。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三位创始人，也逐渐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关于那三位创始人的下落，史料记载非常模糊。有的说他们死了，有的说他们隐居了，有的说他们去了海外。但最离奇的一种说法是——他们没有死，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延续了自己的生命。
    陆原看完这些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如果归墟的创始人真的还活着，那他们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隐藏起来？他们跟归墟现在的运作，有什么关系？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一条消息：“老陈，关于归墟的创始人，你知道多少？”
    老陈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因为有人告诉我，我父亲在调查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陈说了一句：“关于归墟的创始人，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当年离开归墟之前，曾经接触过一批关于创始人的秘密档案。那批档案，后来失踪了。”
    陆原的心跳加速了。
    “那批档案，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老陈说，“但有一种说法是，你父亲把那批档案带走了。”
    陆原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麻。他父亲带走了关于归墟创始人的秘密档案。这意味着，他父亲手里掌握着归墟最大的秘密。而归墟之所以追捕他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他违反了规矩，更是因为他带走了那些不该被带走的秘密。
    “老陈，我需要找到那批档案。”
    “我知道。”老陈说，“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父亲藏了这么多年，连归墟都找不到他，更别提那批档案了。”
    “总会有办法的。”
    挂了电话，陆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他发现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同时也越来越危险。归墟不会允许任何人触碰它的核心秘密。如果他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成为归墟的眼中钉。
    但他没有选择。因为他父亲留下的那批档案，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第二天早上，陆原照常去训练中心参加培训。今天的课程是“微表情读心”——通过观察人的面部微表情，判断对方的真实情绪和心理状态。trainer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魏，据说以前是FBI的行为分析师，后来被归墟招募了。
    魏老师的讲课风格很生动，喜欢用实际的案例来教学。他放了一段视频，是一个人在接受采访时的画面。视频中的男人面带微笑，语气平和，看起来很正常。但魏老师按下暂停键，指着画面中男人的嘴角说：“你们注意看这里——他的嘴角，在他说‘我很高兴’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细微的下垂。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但它是真实情绪的流露。这个人的真实情绪，不是高兴，而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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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员们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声音。
    陆原盯着屏幕，脑子里在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他发现自己也能捕捉到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仅如此，他还能从对方的眼神、手势、语调中，读出更多的信息。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让他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陆原，你来分析一下这段视频。”魏老师点到了他的名字。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新的视频。画面中，一个中年女人正在讲述她的经历。她说她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最近遇到了财务困难，她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语气也很真挚。
    但陆原盯着她的眼睛，发现了一个细节——她在说到“财务困难”的时候，眼球微微向左上方转动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建构性谎言”的信号——当一个人在编造谎言的时候，眼球会向左上方转动，因为大脑正在构建一个不存在的画面。
    “她在撒谎。”陆原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魏老师的眉毛挑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陆原说，“她在说到‘财务困难’的时候，眼球向左上方转动了。这是编造谎言的典型信号。而且，她的语速在那一刻突然变慢了，说明她在思考如何编造接下来的内容。还有，她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自我安抚的动作——她在紧张。”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魏老师看着陆原，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这段视频，是我用来测试高级学员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第一次观看时就准确判断出谎言的人。”
    陆原没有接话。他发现自己对这种能力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了。那些以前被他忽略的细节，现在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清晰的信息。
    下午的课程是实战演练。学员们被分成两组，进行模拟谈判。陆原所在的一组，扮演一家公司的采购方，对方扮演供应商。双方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就一批货物的价格达成协议。
    谈判开始后，陆原没有急着发言。他坐在角落里，观察着对方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他发现，对方的主谈手在报价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一个紧张的信号。对方的副手在听到他们的还价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是一个不满的信号。对方的财务顾问在计算器上按数字的时候，速度明显比正常情况要快——这是一个急于达成协议的信号。
    陆原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得出一个结论——对方急于成交，而且他们的底价，比他们报出来的价格要低至少百分之十五。
    他给自己的队友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压价百分之十五，他们会让步。”
    队友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按照他的建议，报出了一个更低的价格。
    对方的脸色变了。主谈手跟副手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这个价格，我们无法接受。”
    但陆原注意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吞咽”动作，说明他在紧张，或者说，在说谎。
    “你们能接受的。”陆原开口了，“因为你们的成本价，比这个价格还要低百分之五。”
    对方主谈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陆原，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不解。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陆原笑了笑。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你赢了。这个价格，我们接受。”
    谈判结束后，魏老师把陆原叫到一边，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判断出他们的成本价的？”
    “不是判断，是推算。”陆原说，“他们在报价的时候，财务顾问在计算器上按数字的速度，暴露了他们的心理预期。而且，主谈手在拒绝我们的还价时，眼神往右边瞟了一下——那是一个‘回忆’的信号，他在回忆真实的成本价，而不是在编造。”
    魏老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料。”
    陆原没有接话。
    晚上回到别墅，陆原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沈清雪发来的微信：“今天培训怎么样？”
    “还行。学了微表情读心。”
    “听起来很厉害。”
    “确实有点意思。”
    “那你现在能看出来，我对你是什么态度吗？”
    陆原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回了一句：“你对我的态度——信任，但也有一些戒备。”
    沈清雪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每次跟我聊到归墟的话题时，都会停顿一下。那个停顿，说明你在思考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清雪发了一句：“你越来越可怕了。”
    陆原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以前他只能被动地接收信息，现在他能主动地去分析和解读。以前他只能看到表面，现在他能看到表面之下的东西。
    这种能力，让他感到兴奋，也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他知道，看得越清楚，就越难以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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