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怨偶-14

    今天是第六天。
    保姆的约期是七天，副本完成的期限也是七天。
    人偶不再闹了，房子里变得安静。但杳铃仍然能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埃利奥特总是跟着她。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二楼。也不说话，只是跟着。有时候离得太近了，她说“让一下”，他就退后一步。她走过去之后，又跟上来。
    杳铃躺在摇椅上，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也遇见bug了吗？
    怎么办呢......
    能试的她都试了，能找的地方她也都找了。
    埃利奥特善良的灵魂也被唤醒，她最终的任务还会是什么呢？是需要把埃利奥特杀掉吗？
    杳铃低头看着旁边盘腿坐在地上的埃利奥特。
    他见她看向自己，便凑近了一点。她抬手呼噜呼噜他的头发。
    怨灵要怎么杀？或者她需要消灭的是那个人偶的灵魂？埃利奥特当时把它扔进火炉里都不好使的话，她又该怎么做呢？
    杳铃的手在埃利奥特头上无意识地乱摸。
    下午，杳铃在花园里。今天久违地出了太阳，暖得不真实。她蹲在花坛边，手指插进泥土里，土很干、很硬。如果要种新花，就得先松土。
    她找到了一包陈旧的花种。
    不知道能不能种活，也不知道下次副本开启的时候还会不会在。
    也许不会发芽，也许会被刷新掉。
    但她想种。
    不必为未知的结局担忧。
    埃利奥特站在窗边看她，他出不去。他的手按在窗玻璃上，不到几十步的距离。
    太远了。
    他们之间，太远了。
    “她在外面，你在里面，而且你永远都出不去。”
    人偶坐在料理台上，腿悬着。
    埃利奥特仍看着她，他知道他能看见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人偶来到窗边，同样看向花园里的杳铃：
    “你不必等的。”
    “她出不去，你就不用等了。”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还有不到一天，抓紧想哦。”
    门被推开，杳铃进来了，带着泥土和被太阳晒过的气味。
    “你怎么站在这儿？”她问，声音轻快。
    埃利奥特转过身：
    “等你。”
    杳铃拍拍腿上的土，没当回事，“你不用等我的。”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没有说话。
    晚饭之后，杳铃整理冰箱里的食材。
    明天是最后一天，冰箱里还剩不少东西。明天吃的丰盛点好了。
    埃利奥特站在她身后，关上了冰箱门。
    “怎么了？”
    杳铃后仰着头问。
    他把她圈在了自己和冰箱之间。
    “你明天还在吗？”他问。
    “在啊，明天...是最后一天，当然在。”
    杳铃似乎发现了埃利奥特今天很别扭的原因，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也知道保姆的约定只有七天。
    “对不起，埃利奥特，我们以后也许不会再见面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杳铃第一次和副本里的人告别。
    以前的结束总是来的突然，而这次的结束时间是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他的身体在她的手臂里僵了一瞬，然后手抬起来，右手贴着她的肩胛骨，左右环着她的腰，头低下去。他没有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放着。因为他怕自己如果紧紧回抱住她，会控制不住那快要冒头的黑暗想法。
    “今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只是面对面，我想看着你。”
    杳铃抬头看他，他的眼眶红红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埃利奥特换上了她给他买的新睡衣。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晚安，埃利奥特。”
    他没有越过那条线，一直看着她，眼睛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晚安，杳铃。”
    杳铃的眼皮开始变沉，他的轮廓在她视野里慢慢模糊。
    她闭上眼，呼吸变得均匀。
    月光照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条分界线。
    埃利奥特俯过身，越过了那条线，嘴唇落在她额头。
    “对不起。”
    清晨，杳铃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坐起来，洗漱完下楼，以为埃利奥特会像平时那样在厨房准备早餐，但没有。
    她又回到二楼，来到了埃利奥特的卧室。
    人偶躺在床上，穿着初见时的那身藏蓝针织衫，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真正不会动的人偶。
    门在身后关上了。
    咔哒。
    门被落了锁。
    她跑过去，打不开。她的手握成拳从里面敲，“埃利奥特，你在吗？埃利奥特...”
    杳铃以为这又是人偶的恶作剧。
    “他不会来的。”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比男孩低沉，带着点少年的清脆。
    她转过身。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她给埃利奥特买的衬衫，袖子有些长，他就卷了起来。领口开着，露出锁骨。黑褐色的头发，蓝绿色的眼睛，少年的轮廓让五官显得更加漂亮。
    “埃利...奥特？”杳铃疑惑地问出口。他怎么变小了？
    少年没有回答。他朝她走了一步，像是还不习惯这个身体，走得很慢。
    她后退，后背贴着门板。
    少年站在她面前，稍微比她高一点，“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他。”杳铃看着他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是人偶。埃利奥特呢？”
    少年的眼睛眨了一下，“他在这里啊。”
    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而且，我也是埃利奥特哦。”
    “...他怎么了？另一个埃利奥特怎么了？”杳铃有些紧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少年的手抬起来，两只手按在她肩上，靠近。
    “他躲起来了，”少年摇摇头，“胆小鬼一个。”
    “为什么？”杳铃不解地皱眉。
    “因为他不敢做的事情，我敢做。”
    他的拇指在她的锁骨上摩挲，脸靠的越来越近。她的后脑勺贴在门上，没有退路。
    “别怕，你不会死。你只是会永远在这里，和他在一起，和我们在一起。”
    少年的指尖在她胸口点了一下。很凉，像根针。
    “永远。”
    【未完成主线任务——《七日之约》】
    【达成结局：《囚笼》】
    【任务失败，积分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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