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流言

    万灵海，乃是他们煊方、鬼方两族的立族根基所在，拥有著超乎想像的威能。
    他们能晋升通天道木，外出做事能遮掩气息，都离不开万灵海产出的万灵之气。
    对于万灵海的神秘，他们是知道的，可却不敢窥视。
    这是族主的禁忌，也只有族主知道如何打造，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说。
    他们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在大荒各地抓捕各种种族的生灵，投进万灵海中。
    有时候，还需要根据一些天地变化，额外抓一些特定的生灵进行投喂。
    连东荒的丹雀，遍布大荒的龙族，他们同样抓过。
    每一次都是靠著万灵气息遮掩自身，加上通过挑唆其他种族交手，进而完成自己的目的，完美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此刻，殿内的煊方族各位长老互吹之后，一个个兴致高涨起来。
    虽说这次只抓了一个人族八阶，但那只能说明螟蛉族是废物，或者是运气不好。
    计划出现意外很正常，他们作为执棋者，终会将计划重新拉回到正轨上。
    ……
    真鸢神族。
    真鸢族主趴在宽大的玉榻上，背上有几个大爪子在给他梳理羽毛。
    虽说东荒大联盟忙著寻找山川之灵，但作为族主他也不需要亲自到场，只要合理安排族人去做就可以了。
    比如现在就是长老们大都派出去了，只留下了大长老，还有真鸢虹霞这位七长老。
    这次人族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知道都难，何况老早他就吩咐了下去，多多注意人族。
    故此，人族那边一出现了意外，他很快就知道了。
    真鸢族主心中都在猜测，这个出手的什么族实在是太勇敢了，敢在这个时候对人族下手，真有种啊。
    人族也是一样，崛起这么久了，果然受不了这委屈。
    接下来，他有预感必将是一番龙争虎斗。
    两位长老进入殿中后，他随后将梳理羽毛的侍从挥退出去。
    「二位长老，可听说人族的事情了？」
    真鸢族主开口。
    「族主，都听说了。」
    「好，说说你们的看法？」
    大长老和真鸢虹霞对视了一眼后，开口说道：「族主，人族牵连的势力有点多，老夫觉还是静观其变。」
    「虹霞长老，你可是咱们族内的人族通，你觉呢？」
    真鸢族主看向真鸢虹霞。
    自真鸢虹霞两次出使人族，和人族联盟长交好，让她在族内的地位也有所提升。
    人族太能折腾了，如今更是长袖善舞，联合丹雀、金乌、龙族做事，放眼整个东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族群了。
    真鸢神族对人族重视，真鸢虹霞这样和人族有联系的长老，自然也愈发重要。
    此刻，真鸢虹霞开口，说道：「族长，我同意大长老的意见，静观其变，同时约束族内不要对人族动手。」
    真鸢虹霞说到这里，话语还刻意地顿了一下。
    「就人族目前的情况来说，必然会引一些种族心生其他主意，咱们真鸢族不仅不要动，还要密切关注照阳神族。
    甚至可以调动咱们安插在照阳神族那边的暗探，推动照阳族对人族出手。」
    听到真鸢虹霞这么说，真鸢族主和大长老眼前一亮。
    显然，真鸢虹霞的话说到他俩心坎去了。
    特别是真鸢族主，他现在对对付照阳神族的心思更重了几分。
    他们两族之间的争斗，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次东荒大联盟，推选了这么多的执事长老，本来也该有他真鸢神族一个位置的。
    到了最后，他真鸢神族却莫名妙落选了。
    这其中的因由，他早就想清楚了。
    就是因为照阳神族和金乌族之间的关系，若照阳族主成了执事长老，丹雀族在金乌族那里面子上过不去。
    但真鸢神族和照阳神族同为古神联盟的巨擎种族，照阳神族落选，却让真鸢神族做东荒大联盟执事长老确实不好看。
    不仅不好看，还容易引发矛盾。
    因此，丹雀族索性连他真鸢神族一起黜落，和照阳神族一并都别当这个执事长老了。
    「族主，这是个机会。」
    真鸢虹霞早在上次前往人族的时候，就有了借人族来整一下照阳神族的想法。
    这一次，这个心思更加重了。
    「人族真和虫族打起来，结果会是什么样咱们不清楚，但人族一定会乱一些。
    这个时候，咱们推动照阳神族对人族出手，人族一旦察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只需要随时关注事情发展过程，若能借此逮住机会，就能将照阳神族狠狠的踩下去。」
    真鸢虹霞款款而说，她觉这件事情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具体怎么做，商量就是了，事在鸢为嘛。
    真鸢族主眼中的光芒已经消散，刚刚被真鸢虹霞说起来的冲动，此刻也重新压了下来，开始思量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有多大。
    能不能干？
    一番思索下来，确实是能干。
    但怎么干，还要看人族和虫族之间的大战，会进行到什么程度。
    在他看来，一旦人族在这场大战露出溃势，必然会引一些种族忍不住，想要尝试著咬人族一口。
    若人族一上来就很强势，真的压住了天虫宫，那动心思的种族怕是就会熄了动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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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还要看后续发展。
    不过，真鸢神族觉人族就算是战败，也不会有灭族之危。
    毕竟才刚刚觐见真神不久。
    东荒还有丹雀族保护著，到时候说不定丹雀族会出手护下战败的人族。
    只要人族不会覆灭，那和照阳神族的仇怨，早晚都会清算。
    哪怕给照阳神族多整个敌人也是好的。
    更何况人族发展这么迅速，有这么多种族与其合作，在接下来的纷争中未必会落败。
    人族庙祧，你要一直支棱啊！
    「大长老，密切注意照阳神族，给本族长盯死了他。」
    「注意不要被照阳神族察觉。」
    最终，真鸢族主心中下定了决断，真要有机会，他不会放任溜走。
    ……
    人族的消息，在东荒传播的很快。
    毕竟，东荒大族对人族的关注远超以往。
    人族受到了虫族偷袭，也引不少生灵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一座座部落，一座座城池内，往来穿行的各族生灵闲谈之余，自然免不了要聊起来。
    「人族这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这就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整个大荒好像就他人族为真神做事一样。」
    ……
    「要说我，这才只是开始，人族估计要完球了。」
    「不可能，有丹雀族护著，还有真神的诏令在，人族顶多被揍一顿。」
    「高见。」
    「丹雀族护著，也能给丹雀族带来好处才行，要我看这其中怕是也有丹雀族插手其中。
    你们想啊，人族崛起这么快，还有真神为其族造势，这是要取丹雀而代之啊。
    你们觉丹雀还能让人族活？」
    「兄台高见，没想到你看的这么深，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啊。」
    「我可什么也没说，是谁把我送上这艘宝船的，我明明在城里喝酒呢。」
    ……
    广袤大地上，往来行商的商队，特别是这段时间中，各族都在安排著寻找山川之灵，流动性大涨。
    这种情况下，加剧了消息的传播速度，以至于各种谣言也开始蔓延了。
    连带著人族崛起要威胁到丹雀地位的谣言，也冷不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可想找谣言发源地的时候，就发现根本寻不到目标。
    大家听到之后，就开始你传我我传你，传著传著就变成了人族庙祧和丹雀族大长老不不说的故事，甚至连沟子文学都出来了。
    当这些消息传回南域人族祖庭的时候。
    沈灿差点没把小龙鱼给拍出去。
    他妈的，大荒吃瓜的生灵也是不怕事大。
    可以想像，这里面绝对有生灵在暗中推波助澜。
    但更多的生灵真的就变成了『传播机』，同时在传播的时候将消息传失了真。
    人族这边的祭祀也在有条不紊的准备著，想要征伐螟蛉族，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是跨界征伐。
    山高路远的，光是赶路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因此这将会是一场持续许久的大战。
    可以想像，随著大战持续下去，到时候每一个消息的出现，都会牵动各族的心神。
    现在还没有开战，各种流言就满天飞了，不知道有多少种族暗中虎视眈眈的对著人族。
    一旦开战后，人族稍有落入下风的消息传来，相信到时候的流言蜚语会更重。
    甚至沈灿都能预见，一旦人族落下风的消息传出，人族族地将会再次出现被各族偷偷围猎的场景。
    这不是真神的伟岸就能禁绝的事情。
    在利益面前，真神的威严也无法从不周山上投落到南域。
    不过这也是沈灿计划一部分，和天虫宫宫主约定好了之后，双方的共同目标就是找到幕后黑手。
    而沈灿对于人族的额外目标，就是通过这场大战，来完成人族族力的再次提升。
    他觉人族需要这么一场大战。
    不为别的，就是人族联盟两千年来重振武道、巫道，甚至是新开辟的星辰道，培养了大批的五阶六阶七阶，但他们经历的太少了。
    别看现在突破七阶有千人，可庞大的人族基数下，更多的人族武者、巫师、星辰师，都还有再进一步的潜力。
    这么大的潜力积压，不靠搏杀，是激发不出来的。
    这一点不仅体现在五阶、六阶上面，还有七阶、八阶也是一样。
    就连他这个庙祧，打架也都打少了。
    唯有战争，才能进一步让人族在修炼乃至其他传承上，加快叠代。
    如今的人族都是从艰难的时代走过来的，到了狠狠抒发自己怨气的时候了。
    沈灿敢这么干，自然是有底气的。
    如今人族的局面，刚刚觐见过真神没多久，还和丹雀、金乌、龙族交好，更是一起在做山川复苏的事情。
    这一切，就是人族的护身符。
    也就是说，最差人族就是被暴揍一顿，灭族是灭不了的。
    真神的面子给，复苏山川之灵的功劳大家要，丹雀、金乌和龙族都会护住人族。
    既然灭不了，这就是不败之地，那他还怕个鸡毛。
    人族有自己的目标，天虫宫也有自己的目标。
    让人族帮著灭掉他宫内、族内的不稳定成员。
    大家各取所需，又要一同找出搅风搅雨的幕后黑手，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开战之前的备战，这些由炎姜先去安排，然后沈灿再过目一遍。
    随著要祭祀陨落族人的诏令下达，人族联盟的各部也接收到了人族联盟的备战令。
    从那个时候开始，人族各部全面转向战时制度，各部族人都将统一遵守联盟祖庭诏令。
    炎姜这个联盟长更是忙脚不沾地，统计著人族这些年来积攒的底蕴，从武者、巫师、星辰师数量，到资源的积累。
    兵甲、丹药的制作，都将转向战时的制作体系。
    族内七阶、八阶强者安排，哪里需要坐镇，这些都需要联盟做好计划。
    整个人族已经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沈灿除了负责最后的统筹外，也需要应对外面的局势。
    人族突然整这么大，他自然要给东荒大佬禀告一声，以示对大佬的尊重。
    东凰山外，东荒巫院。
    在这里总负责的沈灿法相分身，正去拜见丹雀大长老。
    从和天虫宫主商量过后，他就准备拜见丹雀大长老了。
    可丹雀大长老他老人家很忙，外出办事刚刚才归来。
    沈灿本尊的意识和分身融为一体，快速朝著东凰山而去。
    神巢大殿。
    丹雀大长老身上有著倦意，盘卧在玉榻上，抬起翅膀挠了挠额头。
    「这小家伙是真能折腾啊。」
    金锏器灵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死的都不折腾。」
    和大长老一样，器灵身上的灵光也有些黯淡，似消耗很大。
    被器灵怼了一句的大长老并不在意，他随著老祖刚从星空回来，去查探了星空中的一处封印。
    对老祖来说都有压力的封印，对丹雀大长老这个半步道果就更加有压力了。
    这次随著老祖前往，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借此获取额外的造化，加快迈入九阶的速度。
    「天虫宫的虫子这个时候惹上人族，换做是老夫也不不动手，不然这个庙祧还怎么当，联盟长也没办法给族中交代。」
    虽说口中说沈灿折腾，但大长老却很理解沈灿。
    人族这样的种族，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需要打回去。
    你不打，后续才更难办。
    丹雀族早就经历过这种阶段了，此刻人族这么干，对丹雀族来说所要担心的是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这次跟著老祖前往星空封印，灵禁虽说没有问题，但大长老还是感受到了封印内存在大恐怖。
    若这些封印中，有一个出现问题，对丹雀族来说都要花费不小的代价，还要迎来真神的训斥。
    因此，提前做点让真神高兴的事情就尤为重要了。
    「来了。」
    沈灿还没有到神殿，丹雀大长老就已经感应到了。
    「大长老。」
    沈灿进入大殿后，第一眼就觉到了大长老气息不对，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还是乖巧的躬身致意。
    大长老也没有开口，反倒是金锏器灵化作流光，在沈灿周身转了一圈，还徘徊在脑壳外猛看。
    「小友，你可以啊，要么不整事，要整就整大的，你看把大长老气都快要咽气了。」
    沈灿略显尴尬了一下，接著说道：「大长老，晚辈来求援，求大长老出手，灭了螟蛉族。」
    「援不了一点。」
    大长老开口，「你听听现在东荒大地上各族都在说些什么，都怀疑老夫和你之间有沟子交易。」
    「这群狗东西骂都骂了，老夫要是不瞧瞧你沟子，岂不是白挨骂了。」
    沈灿惊愕地看了一眼大长老，下意识地朝著大殿外退去。
    他是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丹雀大长老口中说出。
    都是有身份的鸟和人，这也太不讲究了。
    丹雀大长老整这么一死出，直接将沈灿先前心中思量好的说辞给整没了。
    这话他还咋接。
    「哈哈哈……」
    金锏器灵在一边狂笑。
    「小友，等你以后活久了，就会明白老东西们多不讲究了。」
    沈灿也从惊愕中回神过来，老不修的老家伙，他还真怕有点什么额外的癖好。
    「前辈，这次我族真的是无妄之灾啊，也没有招惹谁，就被螟蛉族偷袭了两座城池，族裔伤亡数千万，还有八阶生灵生死不知，求大长老给人族做主。」
    「做不了主。」
    「自己搞的事情自己干。」
    丹雀大长老也不在开玩笑，郑重开口，「你这小友太不老实了，还需要我给你做主吗，你自己都给自己做主完了。
    你自己这么敢干，不早就给我丹雀族安排好了保镖位置，知道你族不会有事！」
    丹雀大长老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沈灿的想法。
    「多谢大长老金口玉言，护我人族无事，这下晚辈也能放心和天虫宫那边掰掰腕子了。」
    沈灿也没客气，顺著丹雀大长老竖起的杆子往上爬。
    一旁的金锏器灵，听到沈灿的话，也不由一愣。
    「哈哈，好好好，老东西你也碰到对手了。」
    在金锏器灵说话之时，沈灿拿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丹雀大长老。
    「大长老，这是事情的前后起因，并非我族要打。」
    丹雀大长老神识扫过玉简，将里面的内容一下子感知清清楚楚，一双赤火眸子突然亮起，看向了沈灿。
    「天虫宫，好啊，你们竟然敢打假族战！」
    接著，大长老亮起的眸子中泛起了激动。
    「老夫也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