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拿废铁换品神装

    “大人，这不就是免费赠送的吗？精钢与废铁的价格相差十倍以上。”
    “那就是白白赠送了。”马兴坐下之后，在图上用炭笔画了一条线，“但是废铁是从哪儿来的呢？”
    张平阳愣了两秒钟。
    寇封惊得吐掉了嘴里的草根。
    “江南商人团体！”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来的。
    “他们向关中倾销了三十多万斤劣质农具，每把三文钱，老百姓家里现在堆满了这些破烂东西。”
    马兴放下了手中的炭笔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磨秃了刀口、折断了手柄，丢掉可惜，留下又没有用途。”
    “那么恩公的意思就是……”
    “让老百姓用废铁来换精钢。”
    张平阳这次不拨算盘了，直接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大人啊，假如把这三十万斤废铁都收回来，在转炉里再炼一遍，去除了杂质之后，最少也能得到二十万斤的好钢材。”
    “二十万斤钢材可以打出六万个农具。”
    “把六万件精钢农具分发到各地后，关中、陇州一带的老百姓就不会再去购买江南商帮的一根铁钉了。”
    马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说：“不只这样。”
    寇封追上来说，“还有什么别的算计吗？”
    “江南商帮三文钱一把卖出的东西，现在由老百姓无偿地送到了我的手中，然后我又把它炼成了钢再卖掉。”
    “用六十万两白银买来的废铁，在我这里都成了原料。”
    “而且他们花了八万两银子买下的三千名铁匠，在今天之后就全部不能用了。”
    寇封又把草根放进了嘴里，嚼了几下之后没有发出声音来。
    消息传播出去需要三天时间。
    第一天，陇州城南门的杂货铺门口就排了两百多人，每人肩上扛着一根扁担，上面挂着一把削过边的锄头、一柄折断了把子的铁锹。
    第二天，有六百多人由潼关出发，推着独轮车来，上面装满了生锈的犁头。
    三天之后，从关中方向来了一千多人。
    张平阳坐在杂货铺门口，手里拿着算盘不停地算着账，到了中午时分，上面的珠子已经变得非常光滑了。
    “大人，三天之内就收到了四万七千斤的废铁，并且发放了两万三千件优质的农具。”
    “转炉能追上吗？”
    “五座小高炉和一座转炉一起工作，每天可以生产三千公斤钢材。”
    “用一台水力锤一天就能打出六十余根钢梁，在改为制造农具模具后，一天就可以生产出三百多个产品。”
    “再建设两座转炉。”
    第七天的时候，在长安城里有江南商帮的一个分号掌柜骑着一匹快马来到陇州，他来是为了核实“马兴破产”的消息。
    由于领事一个月前说过了，在三个月内马兴的账户会被清空，工程局也会随之瓦解。
    当掌柜来到陇州城门时，眼前的景象惊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杂货铺门口排队的人已经围着城一圈半了，每人手中拿着废铁来换取一柄锃亮如镜面般的新式犁头。
    一个农民拿着新换来的犁头在阳光下照了照，上面很光滑，刀刃处还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个东西比我家里传下来的还要管用。”
    掌柜的瞬间浑身脱力，在城墙上呆立了片刻后，连滚带爬地逃回马车掉头就跑。
    因为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连掉落的帽子都顾不上捡，便落荒而逃。
    十天以后就是扬州盐商大会了。
    领事在喝着茶的时候，掌柜的把一封信、一个东西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信很短：马兴用转炉炼钢，每天可以生产三千斤，优质的农具不用钱就可以拿去换废铁。
    关中的老百姓把我们卖出的东西全部都送回来了。
    实物为一把来自陇州的精钢锄头。
    领事把茶杯放在一边之后就拿起锄头来称一称它的重量，并且还用手指在刀刃上敲了一次，“叮”的一声响。
    于是他就把锄头放在了桌子上，并且顺手拿起了旁边的江南铁匠铺生产的同款。
    两个锄头放在一起。
    那把锄头刀刃发黑，材质是粗铁，做工粗糙，在刀把处还有一个很大的孔洞。
    青色发亮、截面平整光滑、手把上有防滑纹路。
    领事没说什么，就拿起了江南产的一把，在桌子边敲了下。
    咔。
    刃口上有一小片铁屑脱落了。
    他再拿过马兴那边出产的那一把，在桌子边角处敲击一下之后，桌子边角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领事的手在颤抖中问道：“他所付出的成本是多少？”
    “回领事，根据探子报告，他那里的铁矿是他自己的，煤炭也是他自己开采出来的。”
    “水力锻锤不用人手操作，转炉一炉十五分钟就能产出三千斤。”
    “一柄精钢农具的成本大约是0.5文。”
    半文钱。
    江南铁匠铺做一把锄头，铁料二十文、人工三十文、炭火十文、运输十五文，总共七十五文。
    三文钱倾销，每卖出一把就亏损七十二文，三十万件总共亏损两百一十六万两。
    马兴用半文钱的成本、废铁为原料，相当于零成本。
    领事把茶碗摔在地上。
    “那三千名工匠怎么办？难道每年白花四万两银子养着他们？”
    “回领事，铁匠们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已经有六百多个工人要撕毁契约回家去了。”
    “他们说，就连马兴那边的泥瓦工都可以炼钢，那么铁匠这门手艺恐怕就要断代了。”
    领事又坐回了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了。
    三百万两。
    买铁匠四万两每年，三年共十二万两。倾销农具亏损两百一十六万两。
    购买山地的价格是八万两银子。囤积食盐亏损了三十多万两白银。为打点布政使司而花费的钱款。
    前后一共投入了三百五十余万两银子。
    换来的是什么？
    现在的这三万斤废铁已经被一辆接一辆地运到了马兴的炼钢厂里面去冶炼了。
    变成了优质的钢材、钢筋和公路建设所需要的钢筋骨架。
    “我们花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给对方送去了三十万斤不收费的原材料。”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他竟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破了。
    过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后，扬州盐商总会在上会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不与马兴比较铁器了。
    他们要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粮食给截断。
    当消息传到陇州时，是寇封从潼关带回的。
    “恩公，江南商帮与晋商八大家族联手，在西北方圆一千里的范围内把所有粮食、种子都买光了。”
    马兴正站在新修好的第三座熔炉前视察，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粮食种子也买好了吗？”
    “全部买下之后，”寇封就把草根吐了出来，说：“麦子、大豆、水稻种子都没有了，就连高粱种子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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