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他想要余姝

    ——黑耀高原西南角，T区-特-12号，基地观测点——
    通讯器里传来队长威萨斯的最新指令：“时间：夜11点30分。”
    “现在开始今日最后一次观测汇报。”
    立时，各个观测点按照旧例依次汇报。
    “报告，坐标T1观测点，一切正常。”
    “报告，坐标T2观测点，发现有小股哨兵势力趁夜行进，请问是否需要发起伏击行动？”
    威萨斯：“暂时不用，保持关注，有新情况随时在队内汇报，T3，继续。”
    “报告，坐标T3观测点，一切正常。”
    “报告……”
    -T12观测站-
    主负责人听着频道内的汇报声，再看看自己眼前，一片混沌的监测画面，只觉得心焦如焚，坐立难安。
    他看向身边在来之前，威萨斯队长特意安排给他的S级星网工程师，只觉得对方的评级和实力，简直是完全不成正比，让他有种货不对板的感觉。
    三十分钟了啊，不，不止，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负责人没忍住催促道：“还没有修好吗？”
    “信号没有中断，也没有被屏蔽，显示器除了监测不到画面，其余系统运转一切正常……就算你暂时修复不好，也总能找出点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吧？”
    “如果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那马上就到我们小队汇报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向队长交代？”
    星网工程师右耳也接通着队伍频道通讯，听到负责人催促，他就更心烦了。
    “虽然这样说，有为我自身开脱的嫌疑，但就我目前的判断来看，显示器显示不出监测画面，根本就不是我们这里出了什么故障。”
    “而是被监测区域，存在有比目前军用级别更高等级，也更前锐的干扰仪器。”
    “所以，我们这边才会在一切正常的前提下，仍旧显示不出画面。”
    “比军用级别更高？”负责人一愣，随后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这边的军事演练活动，可是备受全帝国关注的，甚至连皇太子殿下都亲自到场检阅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地方的设备，能够比得过军方为我们配备的？”
    “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星网工程师低声吐槽了句，随后他一推操作盘，破罐子破摔道：“反正照我的判断就是这样。”
    “我能力有限，给不出更多的办法了。”
    “你……”负责人被他一噎，真的很想追问对方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出过办法了？
    你不是将近一个小时，都在闷头敲敲打打，一句解释也没有，然后一点成效也没出吗？
    威萨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坐标T12呢？收到请立即回答。”
    T12负责人：！
    *
    “监测画面异常吗？”
    威萨斯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就坐上驾驶器，在导航中输入T12区监测点的详细坐标。
    威萨斯：“T12号观测站保持关注，我会在五分钟后，到达T12对应的监测灯塔放置点。”
    威萨斯声音沉稳：“T13号，继续汇报。”
    ---T12号观测站--
    负责人有些惊讶：“队长这个意思是……他要亲自去探查监测不到画面的原因？”
    星网工程师略略挑眉：“应该是。”
    星网工程师重新将操作盘拖回来，双手快速输入全新指令，很快，在一片混沌的显示画面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
    负责人皱眉：“这是？”
    星网工程师：“威萨斯队长的实时坐标。”
    负责人：！
    他没想到，这个星网工程师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
    毕竟，威萨斯队长的实时坐标，就算队长不刻意隐瞒，但能查得这么精准的，应该也没几个人。
    负责人正在心里懊悔，自己之前是不是对这个队员太苛刻了。
    下一瞬，就听这个过分年轻的星网工程师，忽地惊叫一声。
    负责人：“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情况不对！”星网工程师双手在操作盘上，敲击飞快，指尖几乎都要晃出残影来，但他表情紧绷，全无半分游刃有余。
    “威萨斯队长的信号也消失了，就在接近监测灯塔的瞬间！”
    负责人大惊：“什么？！”
    *
    ——T-12监测灯塔点——
    威萨斯操控着驾驶器，忽地顿停在半空中。
    他将远处的视野拉近放大，在看清其上映出的画面时，不知为何，他整颗心脏忽地向下沉落下去。
    皇太子盛奚殿下的面孔，威萨斯当然不可能认不出。
    而能让他这样含笑相待的，有且只会有一个人。
    原亚斯兰帝国的第一向导，拥有着SSS级潜力的最强向导，哨兵心目中曾经的救赎天使——余姝。
    威萨斯从前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余姝。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被盛奚温柔注视着的人身上时，无需去回忆那些曾经看过的照片视频，只看对方笼在月色中，美到如梦似幻的一张面庞。
    威萨斯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长成这幅模样，也难怪余姝在声名狼藉后，仍被冠以“恶之花”之名。
    但无论余姝本人如何，她为何会出现在正在举办军事演练活动中的天水星，又为什么会和皇太子殿下在这里单独相会……
    这些事情，原本也都不和威萨斯相干。
    威萨斯也完全不会在意。
    他本来是可以这样潇洒的。
    但是为什么？
    余姝身上的服装，会贴着基地向导的特有标识？
    她穿着的款式和材质，又和威萨斯曾在小鱼向导身上见到的，一般无二？
    但明明，那应该是金粟星为了表示对小鱼向导调职到此的欢迎，便提前让后勤部门，为小鱼向导专属定制的向导制服才对。
    【鱼书】。
    【余姝】。
    这样不相似的两张面孔，又如此相似的两张面孔。
    *
    此刻，威萨斯坐在驾驶舱内，眼前一片空茫的白，记忆里属于鱼书的那张面孔，一点点的模糊淡去，最后浮涌上来的，是眼前这张，属于余姝的艳丽面孔。
    威萨斯盯着画面中，倒映出的余姝那双圆润透明的眼眸。
    他其实早该明白的。
    像这样澄明乌黑，仿佛不会沾染到世间任何杂质的漂亮眼瞳，整个帝国，本就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双。
    只是，从前的威萨斯从来不会关注除了军务以外的事情，所以，他便也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余姝的面容。
    但……
    威萨斯有认真看过小鱼向导的面容。
    他有认真看过她蹙眉的模样，她笑起来的模样，她垂眸专注做事的模样，她看着蓝星缩影微微发怔的模样……
    以及，当小鱼向导那双澄澈乌黑的圆瞳里，倒映出他面容身形的模样。
    仿佛那个瞬间，小鱼向导的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只看着他，只关注他。
    威萨斯握在操纵杆上的手微微收紧，弓起的手背上，青筋寸寸鼓起。
    那时候的威萨斯总以为，他和小鱼向导，会有很久很久的以后。
    可是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小鱼向导。
    有的只是完美扮演出了一位温柔友善，不善交际的[小鱼向导]的余姝向导。
    *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威萨斯从不知道，自己胸腔深处的这颗心脏，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煎熬难过到这种地步。
    还有机会吗？
    威萨斯不知道。
    但他更无法分辨清楚的，是他追逐爱慕的，究竟是小鱼向导面具下，属于余姝的本我；还是只是一道虚假的，由余姝扮演出的，属于小鱼向导的幻影。
    至少在此刻，威萨斯无法分辨清明。
    他该离开的。
    再继续待下去，也许盛奚殿下会发现他的到来。
    但……威萨斯的目光，就是无法从亲密相拥的两人身上，移转开来。
    月光之下，多么美好的画面——
    有情人真情流露，亲密相拥，垂首抬脸间，交换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们身体紧贴，目光相融，仿佛天造地设，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相衬的人。
    但他该怎么办？
    他没能说出口的爱慕，这颗因为遇见了她，才终于品味到欢悦与喜爱的心脏，那些早已想过无数遍的，每一遍都与她相关的未来……
    这些难道都只能自我消解，让它成为连生长都来不及，就先被他亲手拔毁掉的幼苗吗？
    “余姝……”威萨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目。
    无数鲜妍的，明丽又温暖的，与小鱼向导相关的画面，从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也是在此刻，威萨斯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将与小鱼向导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记得如此清楚。
    清楚到，他根本就舍不得——
    舍不得就此放弃，舍不得就这样终结，舍不得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放她与另一个人天长地久。
    毫无疑问，他想要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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