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专项下压

    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的电话，是直接打到秦正国手机上的。
    铃声响起的时候，安全屋里没人说话。
    秦正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看向周远帆。
    “来了。”
    周远帆点头。
    “接。”
    电话接通后，秦正国先没开口。
    对面的人也没绕。
    “秦组长，关于高专口-陆-07的编号追溯，建议暂缓。”
    声音很稳。
    稳得像早就预料到这通电话会打到这里。
    秦正国淡淡问：“理由？”
    “避免对历史沿革造成误读，避免误伤专项说明办公室的正常工作。”
    周远帆站在一旁，听得很清楚。
    他和苏晓月对视了一眼。
    同样的措辞。
    历史沿革。
    误读。
    正常工作。
    这和北山静养室里那套话，几乎一个字都没差。
    秦正国回头看了周远帆一眼。
    “你们怎么说？”
    周远帆没有拿电话。
    “问他一个问题。”
    秦正国照着问：“为什么怕编号被追溯？”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因为编号只是历史流程的一环。继续往下追，会把无关人员卷进来。”
    周远帆忍不住笑了。
    “无关人员？”
    他没接电话，但声音很清楚。
    “能直接压我们停手的人，叫无关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对方显然听见了。
    但没有恼。
    “周远帆同志，建议你注意自己的表达方式。”
    “我表达得很清楚。”
    “你们已经看到了部分材料，应该知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的标准谁定？”
    “专项办公室。”
    周远帆把高专口-陆-07写到白板上。
    “那就说明，你们知道我们摸到了哪一步。”
    电话那头还是很稳。
    “我们只是提醒。历史沿革不宜过度解读。”
    “那就别给我们发函。”
    对方没有再接这句。
    秦正国听着，神色很平。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协调。
    是下压。
    正面下压。
    挂断电话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方远志啧了一声。
    “真跟北山一个口气。”
    苏晓月却更关注另一件事。
    “他知道我们追的是编号。”
    “对。”
    “也知道我们已经拿到陆明远页角。”
    周远帆点头。
    “所以这通电话不是提醒，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确实摸到门了。”
    马晓琳把来电尾号记下来。
    她盯着那个尾号，忽然说：“这个号码，我在旧联络档里见过。”
    “哪一份？”
    “陆系联络秘书的内线表。”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马晓琳把表调出来。
    尾号最后四位，和刚才专项办来电，完全一致。
    方远志怔住。
    “同一个人？”
    “至少同一条线。”周远帆说。
    秦正国沉声道：“这就不是压我们的临时电话了，是长期联络号。”
    周远帆看着白板上的高专口-陆-07。
    “说明门外的人，已经开始自己露尾号了。”
    苏晓月问：“要不要继续追？”
    “当然追。”
    “怎么追？”
    “从尾号追到旧秘书岗。”
    电话那头这次没有再打来第二遍。
    但周远帆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已经进入专项办视野。
    对方会压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
    而他们要做的，是把这套压人的理由，逼到不得不露出源头。
    第二次压函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到四十分钟，专项办公室又发来补充意见。
    这一次不再只是建议暂停编号追溯，而是要求专班提交全部已掌握的高专口材料目录，以便“统一管理”。
    统一管理。
    这四个字让方远志差点拍桌。
    “他们想把材料收走。”
    “不是收走。”苏晓月说，“是先知道我们有多少。”
    周远帆点头。
    “清点战场。”
    “那给不给？”
    “给目录，不给内容。”
    秦正国看了他一眼。
    “你要钓他们？”
    “他们想知道我们有多少，我们也想知道他们最怕哪一项。”
    于是专班回复了一份极简目录。
    没有原图。
    没有完整编号。
    只列材料类别。
    陆明远页角。
    高专口签发页。
    专办留用名单。
    陆系联络尾号。
    旧签样比对。
    回复发出后，专项办公室第三次来电。
    对方没有提陆明远页角。
    没有提专办留用。
    只问了一句：
    旧签样比对，来源是否可靠？
    周远帆看向秦正国。
    秦正国也明白了。
    他们最怕旧签样。
    因为签样通向席位。
    而席位，通向人。
    挂断电话后，安全屋里安静了几秒。
    这种安静不是放松。
    而是每个人都意识到，对方已经替他们标出了最敏感的位置。
    苏晓月把刚才的来电录音做了文字转写。
    “你们注意这个词。”她说，“来源是否可靠。”
    “怎么？”
    “他们没有问内容是否真实，也没有问比对是否合规，只问来源。”
    周远帆点头。
    “说明他们知道内容不好反驳。”
    “对。他们想从来源上打掉。”
    “那就补来源。”
    马晓琳已经在查旧签样的第一出处。
    十分钟后，她找到一条很旧的扫描流水。
    来源不是专项办公室。
    而是北山旧席档案的附页备份。
    也就是说，签样不是他们从外围拼出来的，而是北山自己保存过的东西。
    秦正国看完，低声道：“这下他们更难打了。”
    周远帆把这条来源补进目录。
    “他们问来源，我们就给来源。”
    “然后呢？”方远志问。
    周远帆没有急着回答。他让苏晓月把扫描流水的原始时间戳、设备编号和当年北山附页登记册逐项对齐。三处记录的分钟数完全一致，连那台早已报废的扫描仪序列号都能在旧资产清单里找到。
    这意味着对方不能再把签样说成后来拼接，也不能把它推给某个不知名的外围人员。
    “他们下压一次，我们就补一层来源。”周远帆说，“压得越重，来源链越完整。”
    秦正国点了点那份专项函。
    “还要把下压时间写进去。旧签样刚完成复核，他们的函就到了，这不是正常反馈，是实时反应。”
    苏晓月立刻补上时间轴。两条记录只差九分钟。
    九分钟，足够说明那只藏在专项口径后的手，一直在盯着他们的核验进度。
    马晓琳检查了专项函的生成时间，发现文件在旧签样复核完成前就已建立，只是在结果出来后才补入具体编号并发送。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看见问题后临时提出异议，而是提前准备好了下压动作，只等他们碰到那份签样。
    周远帆让她把创建、修改、发送三个时间全部固定。预先建好的函，比函里的任何措辞都更能说明目的。
    “然后看他们还敢不敢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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