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言出法随，有借有还

    万玉蓉还很小的时候，别人看到她便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肤白如雪，一双眼睛更是会说话似的，真真就是老天爷专门捏出来的，美得惊人。
    连她自己都时常惊叹于自己的长相，照镜子也成了她最大的爱好。
    可有一天，她从父亲口中得知原来这并不是她自己的长相，而是另一个人的。
    她一直看不上的那个长相普通的叫萍娘的女人，其实是她的亲娘。
    万玉蓉小小的心灵，像是遭受了十万点暴击。
    后来，她被带回万府，交给了曹氏抚养。
    曹氏虽惊讶她绝美的容貌，对她却也只是普通。
    但也不能算是普通，平常的庶女是什么待遇，她就是什么待遇。
    克扣绝对没有，可多一分也没有。
    还是一次万知怀来看她的时候，她抱怨了几句后，曹氏才将她的份例提到了和嫡女一样。
    万知怀原以为，曹氏自己没有孩子，万玉蓉又长得如此貌美，养在曹氏跟前一定会被她宠上天才对。
    可他没想到，当他抱着万玉蓉出现在曹氏院子，当她看到万玉蓉的长相后，就猜到了他的计划。
    当然，她没想到万玉蓉的长相和气运是如何得来的，更没有想到自己是被万知怀害得才生不下孩子。
    可万玉蓉自己知道，所以她一边享受着那些偏爱，一边又恨这张脸。
    “等哥哥明年考中状元，等你入宫做了贵人，哥哥就可以在前朝支持你了。”
    万玉鸿说的真心实意，得到的自然又是一个白眼。
    他不明白万玉蓉从不停歇的愤怒来自哪里，但他却从未因她的态度而有所改变。
    秦寻屿轻笑出声，带着寒意的笑声让龙一、龙三以及战风同时缩了缩脖子。
    万知怀可真是好打算。
    看来这个万玉鸿是明年会试。
    从他们藏着万玉蓉来看，万知怀是想把她放进下一任皇帝的后宫。
    “盯住万知怀，我要知道他都和哪几个皇子接触。”
    上官驰听到秦寻屿对龙一的吩咐，微微挑眉。
    也对，这样就能看出万知怀是选好了，还是在广撒网。
    他随即想到刚才元今东说曹家来人了，也许他们可以给曹家一些消息。
    屋里，万玉鸿被赶了出去。
    刚才已经有丫鬟进来将地上收拾干净，万玉蓉也不要人服侍，就自个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痴迷地愤恨地端详着镜中的脸。
    “她疯了吗？”秦呦呦不是很能理解一个人怎么照个镜子也能有那么多的情绪，她仰头问秦寻屿。
    秦寻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揉着小团子的脑袋说：“不用分析她的心理。”
    不过是个自恋又自卑的人，连给呦呦提鞋都不配。
    院子打板子的已经结束了，丫鬟小厮都撤了出去。
    万玉蓉并未留任何人侍奉，这与她的性格可不一样。
    直到她退掉衣衫，众人才明白是为什么。
    原本要转过头的龙三，被龙一的大手一把将脑袋扳了过来，龙一戏谑的说道：“你看她身上。”
    龙三刚要骂，结果就看到让他惊恐的一幕，吓得他抽了口冷气。
    原来，脸上的伤口只是万玉蓉最轻的症状。
    万玉蓉一丝不挂站在镜前，他们刚好看到的是她的身后。
    一个身体，像是有两个人。
    一条腿是修长笔直，臀型滚圆，少女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
    另一条腿明显短了一截，屁股扁平，虽然也有明显的曲线，却并无前凸后翘的诱人。
    看脸就能猜出来，她烂的是左脸，而左边那条腿是短一些的。
    也就是说，左边才是真实的万玉蓉的身体，右边好看的诱人的是属于徐媛的。
    秦呦呦瘪嘴，“怎么没吓死她！”
    看得出来，她是真讨厌万玉蓉。
    不过他们几个人，只有秦呦呦对眼前的景象无动于衷，好像她早就猜到似的。
    说实话，几人都有些尴尬，只不过万玉蓉脱衣服的动作实在太快，而且他们也确实没想到这人里面居然是真空的。
    唯一让秦呦呦没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截断了徐媛这边气运和能量的输送，在万玉蓉这边显现出来的竟然如此明显。
    而且听元今东和万知怀刚才的对话，是一个叫通明的道士做的这件事。
    能做成，确实有几分道行。
    元今东去找这个人了，所以秦呦呦必须快点行动。
    而且通明这个人，绝对是个不可控的变数。
    “把徐媛带过来！”秦呦呦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万玉蓉已经躺下，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呼吸很重，甚至还将两个抱枕丢到地上。
    秦呦呦小手一弹，一道金光没入万玉蓉的额间，她瞬间陷入了沉睡。
    几人这才跳下去，从从容容走进了房间。
    这院子里，居然没留一个下人，估计万玉蓉是怕自己的真实样子被人发现。
    不过刚好方便他们。
    秦呦呦还是布置了一个结界，防止万一。
    小团子把万玉蓉推到了床里面，又让战信将徐媛放在了她旁边。
    几个人非常有眼色的退到了后面，龙一龙三还搬了椅子过来，让秦寻屿和上官驰坐着看。
    小团子朝几人一笑，正要准备开始时，秦寻屿想到了什么，突然快步走到床边道：“呦呦，你做完这个会像上次那样睡很久吗？”
    秦呦呦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秦寻屿会问这个问题，她能感觉到这位炮灰爹心中的担心和紧张，于是甜甜一笑，糯糯道：“父王放心，这次不会有事的。”
    秦寻屿和她对视半晌，确定她是认真的，这才退回去坐下。
    秦呦呦站在床上，把自己的袖子一撸，小手快速地掐动着。
    几人原本是看热闹，但看着看着就感觉不对了，一股不知来自于何处的威压，让他们汗毛炸立。
    而这时的秦呦呦已经被她自己体内冒出的金光包裹住。
    战信虽然知道郡主厉害，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这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已经让秦寻屿和上官驰坐不下去，不仅起身，还往后退了几步。
    可秦呦呦这边却还未结束，她的手到现在就没停，那威压越来越重，武功一般的上官驰已经贴着墙站着，而且他还感觉喉咙处隐隐有腥甜的味道。
    徐媛和万玉蓉两人，也被金光包裹住了。
    他们虽然离床有一段距离，但却都是有武功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的表情。
    徐媛闭着双眼，却面容平和。
    万玉蓉却满头大汗，像在挣扎着。
    秦呦呦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但她眼睛还是闭着。
    突然，众人看到秦呦呦缓缓从床上升起，浮于半空。
    紧接着，她奶音响起，却与以往软乎乎不同，这次是带着天地威严的声音——
    “天道昭昭，乾坤有序，借运归元，因果挪移。万氏玉蓉窃天机夺命格，行逆天之举。
    吾，先天古神秦呦呦，今行天罚，还尔本真——
    徐媛命数，即刻归位，如江河复其源；
    万玉蓉所得，即刻剥离，如霜雪消于日。”
    这段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明明是小奶音，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们心上一般。
    这便是神的威压吗？
    但现在还没完呢，徐媛和万玉蓉两人身上的光同时动了起来。
    万玉蓉“啊——”的一声后，一团金色、紫色和血色混合的光芒从她体内出来，缓缓没入徐媛的身体中。
    “念万玉蓉非主动要求，只受气运反噬之苦。
    主谋万知怀，元今东及道士通明，皆受雷霆之罚，今后三魂不安，七魄动荡，诸人命格中永留天谴之痕。
    凡所求索，必先失三分，以偿今日之孽。
    此令既落，言出法随，天地共证，万古不移。”
    话毕，秦呦呦抬手虚点，窗外响起了滚滚雷声。
    一道法则锁链从天而降，隐入了她口中所言的几人身体中。
    当小团子缓缓从半空落下，几人也感觉到刚才那庞大的威压消失，才缓步上前。
    她从升空后，就一直是背对着几人的。
    当上官驰走过来看到秦呦呦的脸时，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她微阖双眸，脸上是威严与悲悯共存，哪里还有平时软糯糯的娇憨样子。
    其他人也差不了多少，除了秦寻屿之外，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龙三想着，跪都跪了，那给主子磕一个吧。
    结果小团子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几人磕头的画面。
    她一脸茫然去看秦寻屿，见他的表情一言难尽，长腿一迈，走过来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问道：“累吗？一会回去就吃饭。”
    小家伙瞬间便有了笑意，白白的小奶牙露了出来，“好呀！还是父王好！”
    剩下几人爬起来就去看床上躺着的两人，这一看，龙三就笑了起来，“万玉蓉长这个样子，万知怀确实该着急了。”
    原来，万玉蓉长相不仅普通，脸上还有一块黑色的胎记。
    “外面怎么闹起来了？”龙一耳朵动了动，快步走到窗边去看。
    小团子正窝在秦寻屿怀里休息，闻言懒洋洋地说：“刚才劈了万尚书和那个商人。”
    上官驰摸了摸鼻子，何止呢，他可是听见了，还有那个道士。
    “带上徐媛，咱们回去吧，呦呦饿了！”秦寻屿说着就往出去走，他可是听到小家伙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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