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尾声（十五）

    秦安澜抵达圣山。
    山主马赫塔布亲自迎接秦安澜，令法蒂玛暗暗忐忑。
    “秦少，一路顺利吗？”马赫塔布问秦安澜。
    “这一路嘛……”
    秦安澜看向法蒂玛，笑容玩味。
    法蒂玛心提到嗓子眼。
    虽然这一路他极力控制情绪，谈不上冒犯秦安澜，但也仅此而已。
    “还算顺利。”秦安澜笑道，不屑针对法蒂玛。
    法蒂玛暗松一口气。
    马赫塔布看出大弟子有些心虚。
    秦安澜不追究，他索性假装无事发生。
    “请！”
    马赫塔布为秦安澜带路。
    一行人径直来到位于地下深处的地窟。
    地窟边站着个人。
    秦安澜认出是萧雅姑姑，失声喊：“姑！”
    刚刚出关的萧雅转身，瞅着分别五年多的秦安澜，原本冰冷面庞浮现笑意。
    等秦安澜走过来，萧雅上下打量一番，情不自禁点头称赞：“有你爸当年做龙门之主时的样子了。”
    “我差得还远，在姑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小屁孩。”秦安澜嬉笑。
    萧雅姑姑平安出关，他心里踏实了。
    “都当爹了，还小屁孩？”
    萧雅乐了。
    自从义兄秦昊走后，萧雅也只在秦安澜面前这么笑。
    “让姑试试你的修为，这几年是否用心练功。”萧雅突然出手掐秦安澜肩头。
    秦安澜不闪不避。
    萧雅掐住秦安澜肩胛骨一瞬间，无形力量从两人身上迸发，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扩散速度极快，包括马赫塔布在内圣山超凡武者都来不及反应。
    轰！
    在场大多数圣山弟子全部摔在地上。
    修为较强的长老执事则踉跄倒退几步后勉强稳住身形。
    圣山武者中，唯独马赫塔布在冲击波掠过身体时岿然不动，仅长袍衣袖下摆飘荡。
    然而马赫塔布心惊不已。
    秦安澜、萧雅试探性交锋激起的余波就如此霸道强劲，他也是勉强站定。
    两人中任何一人毫无保留出手，恐怕他不堪一击。
    他与这二位，已非同一境界的修士。
    法蒂玛脸色铁青，并非冲击波导致。
    秦安澜比他先前想象的……要强大许多。
    遭残酷现实打脸，他脸色当然难看，心想：秦安澜、姓萧的女人、他老师马赫塔布应该属于同一层次的强者。
    “居然突破了，大大出乎我预料，你爸在你这年纪不如你。”萧雅动容。
    她为义兄有这样儿子而欣慰，为秦安澜的成就开心。
    安澜比她强，强得多。
    若非之前哥哥嫂子的神念从地窟降临这世间，顺带帮了她，她很难熬过雷劫。
    这也导致她的结丹境根基不稳固。
    “安澜，你迈入结丹境，已经有了开启地窟的能力。”萧雅凝视秦安澜，眼神炙热。
    在这世间，她的修行路已到尽头。
    想要稳固境界继续向前，她得去哥哥嫂子所在的地方。
    “姑，你想去那边？”
    “嗯！”
    “好吧。”
    秦安澜知道无法劝阻萧雅姑姑，来到地窟边缘，向下望去。
    地窟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哪怕秦安澜迈入结丹境，目光亦难洞穿地窟深处的黑暗，神识也仅向地窟内延伸几百米。
    “有点意思。”
    秦安澜在心里嘀咕，抬右手竖起食指，一滴血慢慢从食指的指尖渗出。
    他屈指将这滴血弹入地窟。
    这也行？
    一些人疑惑，面面相觑。
    一些人好奇又紧张。
    多数旁观的圣山弟子默默等待地窟出现异动。
    马赫塔布忍不住来到地窟边缘，凝视地窟深处。
    地窟所在的偌大地下空间寂静无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半分钟过去，地窟没什么反应。
    此刻，圣山长老们在秦安澜、萧雅、马赫塔布身后十几米站成一排。
    其中法蒂玛情不自禁撇嘴，显露对秦安澜的质疑，暗含轻蔑意味。
    秦安澜当众丢人现眼，他心里舒服了一点。
    又等了十几秒，原本屏气凝神的几百名圣山弟子中，逐渐传出嘈杂声。
    秦安澜苦笑，转脸瞧萧雅姑姑。
    “再来一滴血。”萧雅坚信义兄所言。
    秦安澜再弹出一滴血。
    法蒂玛暗笑。
    秦安澜的第二滴血尚未完全落入黑暗中，地下深处开始震动。
    法蒂玛笑容僵滞。
    “我哥从不妄言。”萧雅面露微笑自语，对义兄秦昊的崇拜尊敬，溢于言表。
    秦安澜感知到浓郁灵气从地窟最深处涌上来。
    这一刻，圣山的人确信秦安澜开启地窟，或震惊，或兴奋，或满怀期待。
    “安澜，姑要去另一个世界，去追寻你爸你妈的脚步，你呢？”萧雅凝视秦安澜。
    “我……”
    秦安澜通过地窟涌出的浓郁灵气，断定另一个世界更适合修炼，也一定很神奇。
    他想去。
    迟疑数秒他却摇头，无比坚定道：“姑，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我爸和我都没享受过完整的父爱母爱，我非常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遗憾，我不能让这种遗憾在秦家继续传递。”
    “姑理解你。”
    萧雅轻拍秦安澜肩头。
    没有父母的陪伴多么痛苦，她何尝不知。
    “你小子现在比我强，不用我保护了，我能安心离开。”萧雅笑道，眼中泛起泪光。
    秦安澜重重点头，道：“姑，你也要保重，二三十年后我会去找你。”
    “姑等你！”
    “好！”
    姑侄俩对视，继而大笑。
    旁边，马赫塔心一横，对萧雅道：“您能否带上我？”
    “你确定要离开？”萧雅转脸瞧马赫塔布。
    “确定！”马赫塔布回答很干脆。
    二十多年前，他、赵铁山、雷诺都已走到生命尽头，秦昊带走了赵铁山、雷诺，且留给他一些灵药延长寿命提升修为。
    这么多年过去，他再次走到生命尽头，偏偏灵药对修为的提升有限。
    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所处环境以及自身悟性都很关键。
    眼下，他无论找到灵药延寿或打破修行桎梏，都得去另一个世界碰运气。
    如果他继续守在这里，三年内必死，与其等死，不如轰轰烈烈拼一回！
    “那就赶紧选出圣山新的山主。”
    “好的。”
    马赫塔布回应萧雅的同时转脸看向法蒂玛。
    法蒂玛心尖狂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