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书记的怒火！

    县委办，综合科。
    李建国坐立不安。
    从陆正阳那条短信发过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里，他喝了五杯茶，去了八趟厕所，桌上的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正阳的话：“破局的关键，在苏市长。”
    怎么把消息递给苏市长？
    直接打电话？
    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级别。
    一个县委办的科长，给副市长打电话汇报工作，说出去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这电话内容还涉及县委书记和市纪委领导，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他想到了县委办主任赵德柱。
    可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
    赵德柱是王海波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书记的“自己人”，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建国心急如焚。
    他知道，周晨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纪委的谈话，那可不是请客吃饭。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市府办综合处的电话。
    李建国心里一动。
    他有个老同学，叫孙鹏，就在市府办综合处工作。
    虽然只是个普通科员，但身处中枢，消息灵通。
    更重要的是，孙鹏的顶头上司，综合处的处长，曾经是苏清影的秘书。
    这条线，或许能用。
    他拿起电话，清了清嗓子：“你好，青云县委办。”
    “建国啊，是我，孙鹏。”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哟，孙大科员，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李建国开了句玩笑，手心却捏出了一把汗。
    “别提了，找你们县报个材料，急用。”孙鹏说道，“关于你们县那个‘青云黄精’产业的最新数据，我们处长等着要。”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机会来了。
    “行，没问题，我马上给你整理。”他嘴上答应着，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抱怨道，“不过今天可能得晚点，县里出了点事，乱糟糟的。”
    “出事？出什么事了？”孙鹏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唉，别提了。”李建国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想说又不敢说的语气，“我们分管农业的周县长，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周晨？他不是刚提拔吗？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听说是跟纺织厂那个案子有关，好像还牵扯到命案了。”李建国继续添柴，“现在县里人心惶惶的。王书记今天下午开了个会，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对了，带队下来的，好像是市纪委的马主任，听说是刘书记亲自点的将。”
    他把“周晨”、“纺织厂”、“命案”、“王海波”、“刘书记”这几个关键词，不露痕迹地串在了一起。
    他相信，以孙鹏的政治嗅觉，一定能听出里面的门道。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干活了。”孙鹏那边突然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李建国握着话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话已经传出去了。至于孙鹏会怎么做，能起到多大作用，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已经尽力了。
    ……
    江州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苏清影正在批阅文件。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内部短号。
    “苏市长，市府办综合处的钱处长，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秘书的声音传来。
    苏清影眉头微蹙。
    钱处长是她以前的秘书，做事稳重，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钱处长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市长，刚收到的消息。”他走到苏清影办公桌前，低声说道，“青云县的周晨被市纪委带走了。”
    苏清影握笔的手停在半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什么理由？”她问道。
    “名义上是涉嫌纺织厂会计刘光明的命案，还有经济问题。”钱处长顿了顿，补充道，“带队的是纪委的马东，背后是刘天明书记。消息源说，青云县委书记王海波在里面起了关键作用。”
    苏清影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
    王海波……刘书记……
    她瞬间就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这是王海波感觉到对周晨失去了控制，开始用盘外招了。
    而且一出手，就联合了市纪委的实权人物，想把周晨一棍子打死。
    好狠的手段。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怒意，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慌，更不能直接出面。
    她一旦公开干预，就坐实了那些关于她和周晨关系的流言，正中王海波下怀。
    那样不但救不了周晨，还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必须用规则来反击。
    她沉吟了片刻，对钱处长说：“我知道了。”
    钱处长见苏清影如此平静，心里有些没底，但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清影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想起周晨被下放到卧龙乡时，那落寞又倔强的背影。
    她知道他想证明自己，不靠任何人。
    所以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地看着，克制着自己，不去干涉他。
    可现在，别人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不能再等了。
    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政法委，周书记吗？我是苏清影。”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有点工作想跟您沟通一下。我听说，青云县发生了一起命案，还牵扯到国有资产流失，影响很不好。我们市里正在努力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县里出了这种事，性质很恶劣啊。您看，是不是可以请市局那边，提级侦办，尽快查明真相，给社会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这些负责招商引资的干部一颗定心丸？”
    她没有提周晨一个字。
    她谈的是命案，是国有资产，是营商环境。
    每一个词，都占在公理上。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
    这通电话，不是求情，是施压。
    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对政法系统的工作提出“建议”，分量有多重，电话那头的周书记心里很清楚。
    挂掉电话，苏清影静静地坐着。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就要看周晨自己，能不能接住她从棋盘另一端递过去的这股力了。
    ……
    而此刻，在青云县，县委书记王海波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联系不上马东，也联系不上刘天明书记。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心腹，县委办主任赵德柱一脸惊惶地闯了进来。
    “书记，不好了！”赵德柱声音都在发颤，“市局……市局刑侦支队的人来了！他们……他们把张建社给带走了！”
    王海波身体一晃，险些没站稳。
    他扶住办公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市局刑侦支队？
    他们怎么会来？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赵德柱下一句话，彻底将他打入了冰窟。
    “带队的人说，是奉了市政法委周书记的命令，提级侦办纺织厂命案。他们说……第一件事，就是要查清楚张建社账户里那五百万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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