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说嘴的郎中没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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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策收了笑，脸上十分认真，“我图娘子这个人。你一个人拉扯阿芸长大，被婆家赶出门，没靠过谁，也没低过头。”
    “这样的女人，娶进门才是我想要的贤妻。再说了，我娶了你，屋里就有人说话，锅里就有热饭，衣裳破了有人缝，心里闷了有人拌嘴。这些，钱能买来？”
    王月娥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就你会说。”
    皇甫策凑近些，压低声音，手也不老实地搂住她的腰，“我还会算。我算过笔账，娶你利虽不多，可弊更少，这买卖划算。”
    王月娥扭腰挣扎了两下，拿眼狠狠地瞪他，“好啊，说了半天，还是把我当买卖算！”
    皇甫策呲牙一乐，手上加了把劲儿，“错了错了，是把我自己当买卖算。娘子是掌柜的，我是小伙计。我这小伙计跟着掌柜的，就图个安稳。”
    王月娥被他双手游走得脸都红了，伸手推了两下没推开，索性拿指头戳他脑门，“你少来这套。我娘活着的时候就讲，说嘴的郎中没好药。”
    “我娘还说过，嘴上抹了蜜的，手底下准抠着算盘。”她把他手往外一拨，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你这又抹蜜又打算盘，不正是个说嘴的郎中？”
    皇甫策嘿嘿笑着，也不着恼，“那你娘还说过什么？”
    王月娥瞟他一眼，“我娘还说过，油嘴滑舌的靠不住，得看他怎么做。你今儿这话说得漂亮，往后做得怎么样，我可记着呢。”
    皇甫策一脸正色，“娘子要不信，我这就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王月娥啐了他一口，“行了行了，谁要看你的黑心？天不早了，睡吧。”
    皇甫策笑着应了，伸手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王月娥被他抱起，身子先软了半边，脑子却忽然清了，她猛地抓住他衣襟，“当家的，等等，等等！”
    皇甫策脚下微顿，“娘子，怎么了？”
    “我这月事……好像一个多月没来了。”王月娥声音低下去，自己也有些发懵，“前些日子忙着宅里的事，我没往这上头想。”
    皇甫策听得顿时愣了，抱着她站在那儿没动，过了片刻才慌忙把人放下，扶她在榻边坐了，“你别动，我看看。”
    他把王月娥手腕拉过来，指头搭上脉，垂着眼一声不吭。王月娥看他脸色，心里也打起鼓来，“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
    皇甫策搭了半晌，又换了只手，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末了把手放下，“脉象……倒像是喜脉。可我这半吊子，摸得不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脸上又是喜悦又是紧张，“娘子，明日我还是请个正经郎中来瞧瞧。”
    王月娥“嗯”了一声，脸上说不上是什么神色。
    皇甫策坐在她旁边慢慢收了笑，手搁在膝上，半天没动。王月娥推了他一下，“当家的，你想什么呢？”
    皇甫策话说得慢，“我在想，娘子这般年纪，真要有了，就是桩险事。生孩子这道坎，年轻小娘子尚且要过遭鬼门关。”
    “你如今三十有二，不比从前。真要是喜脉，稳婆得早早请，药得足足备，真到临盆那天，一步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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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月娥听他一句一句说得认真，心里那点乱反倒定了些，“瞧你说的，好像我明日就要生似的。”
    皇甫策抬头看她，脸上那点绮念早收尽了，“我宁可现在多虑些，也不想事到临头抓瞎。明日先请郎中诊准了，若真是，咱们再从长计议。”
    “而且，这事要跟三官人说声，你今后要安心休养，内宅的事只得先交给春兰掌着了……”
    次日一早，张三郎到县衙，还没坐稳，方知默就进来报，说黄门子来报，新任知县吴邕派来个人报信，正在仪门外候着。
    张三郎忍不住感叹，皇甫策果然是料事如神。
    昨日他就猜到吴邕的反应，但那毕竟只是推测而已。如今真派人来了，吴邕果然没病到起不来床，人还清醒着，出手就是明路探风。
    他搁下手里的茶盏，心里那点侥幸也收了，“来的是什么人？”
    方知默连忙答道，“说是吴知县身边的书吏，持的是私帖。”
    “私帖？”张三郎把这两个字咂了咂，“吴知县倒是谨慎，他未到州衙取印，先以私名报病，既不落把柄，又探了县衙口风。”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请进来吧。别在仪门外晾着，让人看着，倒像县衙怠慢赴任官。”
    不多时，方知默引着人进来。
    来人四十来岁，面带忠厚，穿件半旧青布袍，头戴幞头，手里捧着个拜匣，进门先躬身，“小的陈文靖，见过张押司。吴公病倒兴隆驿，特遣小的报信。”
    张三郎让了座，又叫人上茶后，面带惊讶之色问起，“陈先生一路辛苦。不知吴县尊因何致病，如今怎么样了？”
    陈文靖把拜匣搁在桌上，“回张押司，吴公那夜受了惊悸，磕破了头，当夜就发起热来。本地郎中看了，说是惊悸之症，开了安神方子。”
    “次日热退了些，只是人还昏沉，仍然起不来床。好在身边有亲随照应。吴公说，他未到任先病倒，给县衙添麻烦了。”
    张三郎又问了些琐事，陈文靖一一答了，挑不出半点破绽。
    张三郎听罢，拱了拱手，“陈先生随我来，我这就引你去见顾县丞。吴公是新任知县，这事县衙得有个章程。”
    陈文靖连忙点头起身，两人便一同到了县丞廨。
    顾彦升闻听新任知县病倒在外县，不由得吃惊，连忙看信。
    鄄城县衙
    邕奉敕赴鄄城任，行至巨野县郊，病卧兴隆驿，一时不能前进。惊悸之症，头创未合，热虽稍退，人尚昏沉。未到任而先病，有负朝廷差遣，愧甚。
    谨遣私名书吏陈文靖代书，持帖报闻。
    俟病稍愈，即当赴任。
    伏乞贵县知会。
    邕顿首。
    顾彦升把私帖看完，搁在案上，“吴公病得不轻，我本该亲自去巨野探视。”
    陈文靖刚要接话，顾彦升又转头看向张三郎，“守礼，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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