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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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市，一座僻静的合院内。
    青砖灰瓦，老槐树的枝叶探过墙头，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勾勒出一道朦胧的白色轨迹。茶香清雅，与院落中弥漫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本该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然而坐在石桌两侧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去碰那杯茶。
    【且慢】被摆在石桌的正中央，通体漆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剑刃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管，隐约有光芒在其中流动。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又像是一件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主人的旧物。
    主神沉默了片刻，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清澈透亮，碧绿的叶片在杯中缓缓舒展。
    他放下茶壶，刚要端起茶杯，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他刚倒好的茶端走了。
    尉迟惊鸿端着那杯茶，看都没看，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抹了一把嘴，理直气壮地开口：“不说清楚喝个屁的茶。”
    主神伸出去端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自己那只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理直气壮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问啊？”
    尉迟惊鸿微微一僵，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进门之后，好像确实一个问题都没问，直接就坐下来摆出了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这段尴尬，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咳咳，那什么，我和【且慢】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能控制它？”
    主神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柄黑剑上，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念、感慨、悲伤、释然，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重量：“它是你的佩剑。”
    尉迟惊鸿的目光骤然冷凝了下来。她直视着主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是穿书局那位建造者的转世？”
    主神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遥远的身影：“她叫迟惊鸿，是我的老师，也是一个救世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个很厉害的人。”
    尉迟惊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迟惊鸿的转世？”
    主神闻言，微微一怔，然后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捻起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放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迟惊鸿是我的老师，尉迟惊鸿是我的牛马员工。”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你觉得呢？”
    尉迟惊鸿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一巴掌拍开主神的爪子，没好气地骂道：“滚犊子！这么说来，老娘才是你上司！”
    主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收回手，端起重新倒好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还想问什么？”
    “我上辈子怎么死的？”
    “寿终正寝。”
    “我上辈子结婚了吗？”
    “海王。”
    尉迟惊鸿眼睛一亮，继续追问：“那我上辈子生孩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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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把你祸害过的异性都结扎了，至于同性——应该没有这个功能。”
    “啧，真爽。”尉迟惊鸿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我上辈子有什么宿敌吗？”
    主神沉默了一瞬：“宿敌最后成了你的妻子。”
    尉迟惊鸿的表情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数次，最终只挤出了一个字：“……哈？”
    主神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你还受万人爱戴，位高权重，要不是封建王朝倒闭了，你就是妥妥的九五之尊。”
    尉迟惊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她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仰天长笑，笑声在合院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几只正在打盹的麻雀：“哇靠！我上辈子活得这么爽吗？我果然就是要当皇帝的命！桀桀桀！！朕是天子！！！桀桀桀！！”
    主神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叉腰狂笑的女人，眼神里写满了“我当初为什么会收她当员工”的深沉困惑。
    尉迟惊鸿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主神，用一种“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的语气问道：“你没骗我吧？”
    主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猜。”
    尉迟惊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她换了个姿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我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主神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仿佛透过那些摇曳的枝叶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乱世出英雄，当年，无数小世界面临剧情崩坏，天道主角被外来者吸取气运，那些外来者的势力甚至开始渗透到现实三维世界，就是在那个时候，你横空出世。”
    他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一手创建了穿书局，创造了秩序法则，法则衍生成了系统，你带领着穿书者们，消灭小世界中的外来者，归还天道气运，维护诸天万界的安宁，对了，你那个系统666就是专属于你的系统，你走后它就自动重置休眠了，一直在等你重新回来。”
    尉迟惊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卧槽，我好牛逼。”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所以我噶了之后，你继承了我的家业，然后还把我抓回来打工？”
    主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理直气壮，还有几分“你奈我何”的从容：“穿书局和秩序法则本来就是老师的，既然老师转世了，那我当然要重新传下去。”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是我没想到，转世的老师已然惊才绝艳，又重新创造了一个法则。”
    尉迟惊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所以你白嫖了我两辈子，是吧？”
    主神笑而不语，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是的呢，所以我把我自己赔给你，要不要？”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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