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没勇气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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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响起时，姜早后背早已冷汗涔涔，她放下粉笔，宣布了下课。
    讲台下的学生稀稀拉拉地收起书本和画具，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她轻轻舒了口气，没有紧张，就是站久了耗费的精力太多，整个人虚得可怕。
    陈淅禾抱着笔记本快步走过来，注意到女人不对劲的脸色，她掏出手帕递了过去，眼神担忧：
    “老师，你没事吧？你嘴唇都白了。”
    “谢谢……”姜早接过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沙哑地解释：“可能有点累了，太久没讲课，不太适应这个节奏。”
    她也怀疑是昨晚乱踢被子受了凉，早上起来就鼻塞喉咙痛，现在一整个上午过去，症状加重了不少。
    “那你赶紧休息会，我看你脸色实在太差了。”陈淅禾搬来一把折叠椅放在女人身后，又转身去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姜早刚想感谢一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几个学生围了上来，手里抱着速写本，显然是还有问题要问。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打起了精神。
    “姜老师？”一个圆脸女孩率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今年的期末考核您负责带队下乡吗？”
    下乡写生汇报是美院的一大特色，也是重要的期末考核形式。
    学生需要在当地完成大量的速写和色彩写生作品，回来后在画室举办汇报展，由系里的老师统一评分。
    往年都是院里几个资深教授带队，今年居然轮到了她头上？
    姜早一时有些怔愣，她没听主任跟她安排过这些，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淅禾，问道：
    “名额出来了吗？我没接到通知啊？”
    陈淅禾想了想，如实道：“往年我们学院都是去陕北和皖南写生，为期一个月左右。但今年的村子据说离京市不远，坐班车也就一个多小时，副院长也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是啊！”旁边的学生跟着附和，面带喜色，“这次终于不用折腾那么远了，每天还能搭班车回学校呢，省了不少生活费。”
    “姜老师你也去呗！你给我们指导指导，我看过你曾经留校的毕业作品，可漂亮了！”
    身旁的学生叽叽喳喳地围了一圈，眼神里都是期待。
    姜早不好回绝，只道：“好，我会考虑的，不过我孩子还小，可能离不开我太久。”
    “姜老师你这么年轻都有孩子了？”女孩们一副八卦的模样，还想要多打听些：“男孩女孩？多大了？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好在，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学生们还要赶着去下一个教室上课，只能纷纷告辞，拎着书包和画袋跑出了教室。
    教室空了下来，姜早这才松垮下来，跟陈淅禾交代了今日作业和下堂课的教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淅禾说她会把报名表和路线安排整理好，过几天拿给她过目。
    姜早点了点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强打起精神，把教案收进包里，跟陈淅禾告了别，往校门口走去。
    下午没课，她打算回去陪栗宝，办公室社交什么的她也没精力应付。
    中午的公交车依旧人多拥挤，站台上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人。
    姜早远远看了一眼车厢里黑压压的人头，实在没有力气挤上去，可走回去又太远，京大离裁缝店距离不算近，大热天的走回去怕是半条命都要交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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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干脆在公交站旁等下一趟车，靠着树干喘了口气。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那儿许久了，驾驶座上的男人隔着车窗，目光始终停留在姜早身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在这段关系里，谢言桥总是少了一点勇气和机遇，从前是这样，如今更是如此。
    人就在眼前，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摇摇欲坠的，可他没资格上前一步，只怕会更让她厌烦。
    他看了很久，终于还是下了车，走向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
    ……
    京大附近周边商业氛围淡泊，多是家属院和农田，零星几家小商店夹在中间卖些文具。
    此刻学生涌出校门，大都是赶着回家吃饭的，姜早眼看着学生走了两波，公交车也路过了几趟，她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挤上去。
    可总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人被日头晒得头晕眼花，她不免有些挫败，急得脸都白了。
    “滴滴——”汽车喇叭响了两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缓缓下降，叶宿青乐呵呵地从里面探出半张脸来：“哎？嫂子你怎么在这？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男人的邀请挑不出一点毛病，自然大方，可姜早想起他和谢言桥那层关系，抹不开面子，婉言拒绝了：
    “不用……马上有公交来了。”
    “公交？”叶宿青夸张地挑了挑眉，“这得等到啥时候呀？这大热天的屁股挤屁股，人都要挤成肉饼了。”
    他的大声吐槽换来了旁边路过的学生几记白眼，姜早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叶宿青见状，使出了最后一记杀招：“你不坐我车……那我让言桥来接你咯？”
    “别！”姜早此刻更是不想面对那个男人，犹豫再三，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今天…麻烦你了。”
    她不确定叶宿青是否知道谢家那件事，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叶宿青没当回事，这段路程里，他随口问了几句京大的事情，姜早也坦白自己在这里任教。
    叶宿青不免高看了她几分，“可以啊！知识分子。”
    他边打方向盘边感慨：“我表弟想考这个学校还考不上呢，说是专业课差了几分，复读了一年也没考上。你们这行真是要靠天赋的。”
    姜早笑了笑，没说话，她浑身都倦得很，喉咙里那股钝痛又泛上来，连回话的力气都懒得使。
    叶宿青见她情绪不高，面色苍白，便也没有强拉着她聊天，只是默默把车速放慢了些，一路平稳地驶到了大院附近的路口。
    姜早打开车门下了车，再三道谢，见男人的车离开，她迅速离开了大院附近，沿着巷子绕了两道弯，往冯家走去。
    她走得很快，生怕有人发现自己的踪影，拐进冯家那条老巷子，推开那扇木门，她才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栗宝正坐在石榴树下的凉席上玩一只布老虎，听见门响抬头望过来，看见是妈妈，小嘴一咧，咿咿呀呀地朝她伸出了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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