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不能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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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湖边走了半圈，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许念念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仰着脸看湖面上几只游船慢悠悠地晃过去。
    风把湖边的水杉吹得沙沙响，有几片针叶落在她肩膀上，苏晓伸手替她拂掉了。
    “念念，来沪市这么久，你觉得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许念念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苏晓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
    “嗯。”许念念点了点头，表情很坦然。
    苏晓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叫不知道？你来沪市都快两个月了吧，就没出去玩过？”
    许念念摇了摇头。
    苏晓坐直了些，偏过头看着她：“你国庆也没出去玩？中秋也没出去？”
    许念念还是摇头。
    苏晓是真的纳闷了。许念念平时课也不算特别忙，周末总有休息的时候，不至于连门都没出过吧。
    “那你周末都干嘛？”
    “在宿舍看书，或者去图书馆，有时候去店里帮忙。”许念念一样一样数给他听，语气里没什么抱怨，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晓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接什么话。
    他想了想，又问：“你室友她们周末出去玩，没叫你？”
    “叫了。”许念念低下头，手指头在围巾边角上搓了搓，“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
    许念念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手指头搓着围巾搓了好几下，耳朵尖慢慢红了。
    苏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你是不是在等我？”
    许念念没说话，可她的头低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苏晓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那根弦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你来沪市快两个月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就因为我一直没空，你就哪儿都没去？”
    许念念小声说：“我想第一次出去玩，跟你一起去嘛。”
    她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太直白了，连忙补了一句：“也不是非要等你，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出去也没什么意思，去逛街也不知道逛什么，去吃东西也不知道吃什么，还不如在宿舍待着。”
    苏晓看着她。
    她坐在长椅上，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像是在解释什么做错的事似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国庆那几天，他带着苏晚柠逛街、吃生煎、看房子，陪着吴萌萌吃烧烤喝啤酒，跟赵欣跑工厂看产线。日子排得满满当当，一件接一件，他就没想起过许念念。
    而她呢，哪都没去，在宿舍里等着他。
    等了一天没等到，等了一周没等到，等了一个多月还在等。
    可她的消息里从来没催过他，没问过他“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每次都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一个人挺好的”。
    苏晓伸手把她绞在一起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掌心里。
    许念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念念。”
    “嗯？”
    “我错了。”
    许念念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没做错什么呀，你忙嘛。”
    “忙归忙，不至于抽不出一天时间带你出来逛。”苏晓攥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你等了这么久，我都没问过你一声。”
    许念念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着急了：“你别这样说，你事情多，我知道的。而且你也不是光顾着自己玩，你是在忙正经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着也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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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看着她那张认真解释的脸，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下了决心的劲儿：“今天就带你玩，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许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又很快按下去，小声说：“你今天不是有事吗？装修那边……”
    “装修那边明天去也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晓站起来，顺手把她也从长椅上拉起来，“走，上车。你说地方，我来开。”
    许念念被他拽着往停车的地方走，脚步还有些犹豫：“可我真不知道去哪儿呀，我连校门都没出过几回。”
    苏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那我来定？”
    许念念用力点了点头。
    苏晓拉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来问她：“你午饭吃了没有？”
    许念念正要回答，苏晓已经替她答了：“别告诉我在食堂随便吃了两口。”
    许念念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抿着嘴笑了一下。
    苏晓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行了，先带你去吃饭。”
    上了车，苏晓发动了车子，从海筑大学的校门口拐出去。
    许念念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睛里有一种小孩子第一次出门的认真和好奇。
    苏晓偏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琢磨着带她去什么地方。
    不能太贵，太贵了她坐那儿不自在，吃两口就说饱了。
    也不能太闹，她不喜欢吵的地方。
    想了想，他打了把方向盘，往城里开去。
    “带你去吃个好的。”
    许念念转过头来看他：“什么好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念念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车子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马路，停在了一家藏在居民区里的小馆子前面。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招牌，推门进去里头只有四五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的菜单，旁边蹲着一只橘猫，正拿尾巴扫来扫去。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苏晓就笑：“哟，来了，今天带姑娘了？”
    苏晓点了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许念念坐下，自己在她对面坐了，把菜单递过去。
    许念念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又合上了，推回给他：“你点吧。”
    苏晓知道她又在替他省钱，没推来推去，接过菜单直接跟老板娘报了几样：糖醋小排、油焖笋、红烧划水、一份酒酿圆子。
    许念念在旁边小声说：“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
    老板娘笑着去了后厨，不一会儿菜就一道一道上来了。糖醋小排色泽红亮，油焖笋带着一股焦香，红烧划水浓油赤酱，全是本帮菜的口味。
    许念念尝了一口小排，眼睛亮了亮，又夹了一块。
    苏晓看她吃得香，自己也动了筷子，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偶尔说两句话。
    吃到一半，那只橘猫从墙头跳下来，慢悠悠走到许念念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许念念低头看了一眼，心都化了，弯腰伸手去摸它的脑袋，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
    苏晓靠在椅背上，看她蹲在那儿摸猫，脸上那个笑软乎乎的，跟刚才在湖边委屈巴巴说“想跟你一起去”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他夹了块小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头想着，以后得常带她出来。
    不能老让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