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正道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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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余名正道金丹悬浮长空，阵列整齐。行军途中，整片空域铺开层层神识，众金丹开启无声密议。
    一名白发金丹率先传出念头：“魏蚩身为五毒教高层，参与过魔门密议，记忆不会出错。西荒万魔渊必然存在，正是四宗魔道联手培育人手的据点。“
    另一道神识立刻接续，思虑重重：“消息属实不假，但我们必须分清界限。即便此地真囤积大量魔修弟子，也不可仗着人多轻举妄动。魔渊地处魔道疆域，渊中人尚未留下现行罪孽。仅凭搜魂影像大举攻山，便是正道率先挑起大战，天下舆论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既然不便直接开战，那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云鹤真人静静聆听各方议论，待到短暂沉寂，神识缓缓传开，条理分明：
    “我等率军前往万魔渊外围，目的有两点。第一，当面试探、言语施压，尝试套取蛛丝马迹，验证搜魂情报的虚实；第二，敲打魔道，令他们清楚阴谋已然暴露。正道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全域排查耗时良久，只要震慑奏效，对方短期内不敢大肆增派卧底，也能为我们争取缓冲时间。“
    一名二流宗门宗主思绪转动，提出关键猜想：
    “近些年来，我宗不断收到卷宗呈报。不少筑基修士深入秘境，归来后斩获不菲机缘，授业师长事后常常提及，这些弟子性情、行事风格与从前判若两人。往日我们只当是机缘丰厚滋生心魔，道心发生异变。倘若万魔渊真是培养卧底的营地，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弟子早已遇害，归来之人乃是魔修顶替身份？“
    念头一出，全场神识短暂凝滞。
    “只是猜想，眼下无法证实。“云鹤真人冷静提醒，“一切猜测需要回去结合各宗档案慢慢核查。今日对峙，切勿直接抛出'替换弟子'这种重磅推断。先稳住说辞，只提修士失踪、门下弟子异变之事，观察魔修反应，伺机试探。“
    有人追问：“若是魔修矢口否认，拒不承认培育卧底？“
    云鹤真人淡淡回应：“他们绝不会主动认罪。我们不必强求对方亲口承认。只需观察渊内弟子规模、修为结构，结合对方神态应对，便能进一步印证猜想。“
    “返程之后，全正道统一启动自查。二流宗门筑基修士数量稀少、人际关系简单，一旦有人获得重大机缘，消息很快会在宗门流传，异常之处极易察觉；五大宗弟子海量、人员流动繁杂，需要耗费更长时间梳理历年失踪、复归弟子记录。能否揪出潜伏之人，只能等待后续核查结果。“
    众人反复斟酌推演利弊，很快达成统一意见，敲定对外一致的说辞。
    霞光翻涌，百宗金丹重整阵列，浩浩荡荡朝着黑煞山脉万魔渊稳步前行。
    ……
    三十里空域，是众人商议后选定的位置。
    距离足够金丹修士凭借神识清晰看清渊口阵列、分辨修士修为层次，压迫感十足，同时留有安全缓冲，不会构成直接入侵。
    不多时，正道联军停下脚步。
    万千道目光投向下方万魔渊。
    护渊魔纹遮覆天际，数千名年轻魔修排列成规整军阵，层次分明。一批尽数筑基中期，一批皆是筑基初期，明显是长期系统化培育而成。
    四大魔门长老立身阵眼高处，接到探子回报，心神不断下沉。
    幽寂长老侧头传音同伴：“躲不过去了。待会应对务必谨慎，能避免开战，就尽量避免。“
    四道漆黑魔光掠出，停在魔渊前沿，与三十里外的正道众人遥遥相望。
    幽寂长老率先扬声，声响横贯长空：
    “我魔道居于西荒僻土，潜心修行，长久不曾侵扰正道疆域！尔等集结百余位金丹压境，莫非打算掀起正魔全面大战？！“
    云鹤真人缓步踏出阵列：“正魔千年制衡，我正道无意无端开启战端。只是近期获取情报，四大魔门联手在此开辟秘境，大批量培育门下弟子，暗中派遣人手潜入我正道各大势力，算计我门下筑基弟子。可有此事？“
    话音落下，正道一众金丹凝神观察四名魔修神色变化，暗中捕捉破绽。
    魂衍长老强压内心震动，心头暗惊：果然暴露了！嘴上厉声反驳：“纯属凭空捏造！我渊弟子闭关苦修，从未外出作乱！尔等没有实证，刻意罗织罪名！“
    “有无实证，若无半点线索，我等又岂会千里奔赴此地？“一名性情刚直的正道金丹不愿继续空谈，指尖轻抬。
    一缕浩然道韵跨越三十里长空轰然落下！
    嗡！
    磅礴的正道威压冲击魔修阵列，大批年轻筑基弟子气息紊乱，阵型一阵动荡。
    四大长老怒火翻腾，却硬生生按捺出手的冲动。对方金丹数量占据绝对优势，一旦率先开战，万魔渊必将遭遇灭顶之灾。
    云鹤真人冷眼俯瞰，朗声开口：
    “今日到此，便是警示。倘若魔道继续暗中布局、算计我正道修士，下次再见，定无谈判余地。奉劝诸位，三思而后行。“
    说完，云鹤真人不再停留，抬手号令：“诸位同道，撤！“
    漫天霞光调转方向，有序撤离西荒。
    目送正道气息彻底远去，四大长老脸上强硬姿态瞬间瓦解，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
    “万幸，今日不必死战。“
    “看样子正道仅仅掌握线索，心存怀疑，并未拿到确凿证据。出动大批金丹前来，主要意在震慑。他们，并不愿意轻易掀起全面正魔大战。“
    几名长老迅速达成共识，连忙取出各自传讯符，灵力疯狂灌入。一道道密令借着玉符破空而出，奔赴各地潜伏的卧底。
    七年布局，数年宏图。
    原本打算悄无声息掏空未来正道根基。可今日万魔渊对峙曝光，计划被迫在第七年，轰然腰斩。
    同一时刻。
    撤离途中的百二十余名正道金丹，没有一人松懈。
    众人神识互通，默契一致，抬手同时捏碎宗门传讯玉符，将今日西荒所见、渊内弟子建制、魔道批量培育卧底的所有线索，一字不差传回各自山门。
    “西荒黑煞山脉，万魔渊为四宗联合育魔据点。渊内分批次培育大量筑基修士，制式统一、体系成熟，专为渗透我正道各派。即刻启动宗门最高规格自查！重点核查近三年秘境归宗、性情大变、机缘暴涨弟子！”
    一道道加急诏令，瞬间铺满整片正道疆域。
    一场席卷天下宗门的超级大清洗，毫无征兆，骤然开启。
    ……
    仅仅一日之间，天下震动。
    无数二流、三流宗门，率先炸锅。
    这类宗门底蕴浅薄、筑基修士本就稀少，每一名筑基中后期弟子，都是宗门重点记载、重点培养的人物，履历、心性、人脉，清晰透明、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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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有人性情突变、行事怪异、机缘来得突兀，根本藏不住。
    一日清查，足足五六百余名魔修卧底，被当场揪出！
    清一色，全部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修为。
    全是这七年里，借着秘境机缘、外出历练、偶遇造化，替换掉原本正道弟子的魔门暗棋。
    真相浮出水面，无数二流宗门脊背发凉、心生惊惧。
    “难怪近些年门下弟子频频反常！”
    “有的人从前勤勉踏实，归来后贪功暴戾、心性浮躁！”
    “有的人修为暴涨，功法路数却隐隐偏移正道道韵！”
    以往所有人都以为是机缘改道、心魔入侵、历练成长。
    直到今日全盘彻查，众人才惊悚发现——
    根本不是弟子变了，是人，早就被换了！
    短短几年，魔门悄无声息换掉数百二流宗门新生代战力。
    被揪出的卧底，自知暴露，纷纷疯狂反扑、欲突围遁走。
    可宗门高层尽数坐镇，金丹压场，无路可逃。
    五六百卧底，尽数伏诛。
    反观落霞宗这类顶级巨擘。
    疆域辽阔、弟子数万、派系繁杂、秘境往来络绎不绝。
    弟子三年五载不见踪影、归来修为暴涨、性情微调，乃是常态。
    无数天骄本就际遇逆天、心性多变，根本无从单一体征判定真伪。
    一轮紧急清查下来，五大宗只查出来寥寥数人。
    …
    消息传回万魔渊，四大魔门长老神色复杂，却并不惋惜。
    七年布局虽被迫中断，看似功亏一篑，实则魔门早已血赚。
    七年时间，他们前后替换、抹杀、废掉的正道筑基中期、后期新生代苗子，多达数千人！
    这些人虽不是各大宗门最顶层的天命天骄，却是正道中坚基石。
    中坚断层、新生代空心、底层战力溃烂，足以拖垮整个正道数年气运。
    计划虽然提前败露、无法继续扩张，
    但折损正道根基的目的，已然达成大半。
    而且所有幸存、尚未暴露的魔修卧底尽数撤离。
    他们当初潜入正道，皆是使用顶级易容秘术、改骨换相，根本不是自身原貌。
    此刻抽身远遁，正道无人识得、无处追查、无从追踪。
    浩浩荡荡的“换天计划”，第七年戛然落幕。
    留下一片千疮百孔的正道疆域。
    ……
    风波暂歇，可各大宗门的恐惧与疑虑，并未消散。
    二流宗门批量揪出卧底的消息，传遍天下正道。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根本不在“外出历练失踪”，而在秘境归来之人。
    尤其是“子母秘境”前后，整个正道出现断层式的弟子异变。
    各大宗门立刻调转排查重心，放下零散履历，集中复盘近三年所有秘境归来者。
    越查，越心惊。
    越溯，越阴冷。
    所有性情大变、机缘暴涨、心性诡异、举止反常的疑似卧底，
    时间节点，完美重合子母秘境开启之后！
    无数宗门长老、宗主连夜核对卷宗、对照出入记录、比对道韵气息。
    最终，一个让所有正道高层头皮发麻的结论，轰然落地。
    所有异常，全部源自裂风谷子母秘境！
    ……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正道，陷入极致细致、极致严苛的深度盘查。
    不再单纯核查履历、行踪、性格。
    而是直接动用神魂溯源秘术，探查识海、追溯道痕、搜寻隐秘印记。
    终于，有宗门长老动用上古溯源法门，在一名举止怪异、从古殿生还的秘境归宗弟子识海深处，揪出一丝极其隐晦、近乎天道无痕的诡异纹路。
    纹路漆黑、细如发丝，潜藏于神魂本源，平日沉寂无痕，不扰修行、不碍突破、不惊心神。
    可一旦时机成熟、魔门号令降下，这道纹便可瞬间引爆，垂钓神魂、扭曲道心、颠倒正邪！
    “垂钓暗纹！”
    魔门埋在正道天骄体内的终极后手，彻底现世！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各宗即刻收紧核查范围，重点核验子母秘境上古大殿存活归来者。
    筛查结果，触目惊心。
    但凡从古殿活着出来、获得机缘、受过古殿道韵洗体的弟子，识海深处，尽数暗藏垂钓暗纹！
    无一例外！
    无数宗门紧急复盘、逐条比对卷宗，终于彻底理清全盘诡秘。
    子母秘境是一切开端！
    ……
    落霞宗，一众金丹长老齐聚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压抑。
    楚浩、林婉清的名字赫然登记在暗纹携带者名单之上。议事结束，二人被安排进入宗门洗灵坛，动用镇宗至宝洗涤神魂。
    待到识海之内那一缕漆黑细纹被圣道灵光缓缓磨灭消散，二人才后知后觉，遍体生寒。
    “原来……我等从子母秘境带回的，不止机缘。”
    “还有深埋神魂的夺命隐患！”
    此前所有庆幸、所有喜悦、所有侥幸，瞬间化为通体冰凉。
    人群之中，一名长老看向云鹤真人，出声提议：
    “云鹤师弟，张修缘与陆灵儿二人同样参与子母秘境探索，你要不即刻传讯，召二人查验识海？”
    此言一出，不少长老纷纷侧目，深表认同。
    云鹤真人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玉案，略一思索，缓缓摇头。
    “不必急于一时。”
    “秘境闭谷之后，修缘、灵儿并未踏入上古大殿，全程在外围观望，不曾接触古殿道纹。况且，此时二人正值突破关键时候。”
    一名长老眉头微蹙：
    “话虽如此，可如今事态严峻，任何参与子母秘境之人都不能忽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鹤真人淡淡一笑，条理清晰，打消众人心中顾虑：
    “倘若二人真被魔修偷梁换柱，何须耗费三年光阴，扎根云朔州日复一日追杀邪修？魔修培育珍贵棋子，断然不会做这般毫无收益的无聊举动。”
    “依我之见，二人本体定然不假。不过防微杜渐乃是正道本分。待他们闭关结束，我亲自安排，为二人查验神魂，探查是否留有异常印记。”
    众人细细思索，觉得言之有理，便不再继续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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