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奖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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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平息后，论功行赏。
    十二月初，萧煜在早朝上当众表彰了在此次疫情防控中有功的人员。太医院的刘院判、郑供奉等人各有升赏，通州的王通判被提拔为知州，几名表现突出的太医和学生也获得了嘉奖。但最大的功劳，毫无疑问是属于沈逢春的。
    萧煜坐在龙椅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了对沈逢春的封赏——“皇后沈氏，德才兼备，智勇双全。此次通州疫情，沈氏亲赴一线，统筹全局，调度有方，救民于水火，功在社稷。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并特许皇后在太医院设‘医学博士’一职，由其自行任命，以彰其功。”
    这个封赏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这些都还好说——皇后母仪天下，赏赐丰厚些也无可厚非。但特许在太医院设置“医学博士”一职，并且由皇后自行任命——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这意味着，沈逢春在太医院的地位将从幕后走向台前，拥有了正式的官职任命权。
    有几个老派的大臣面露不悦之色，觉得此举不合祖制，但看了看龙椅上萧煜的脸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沈逢春，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谁都知道，这次疫情能这么快平息，全靠皇后娘娘运筹帷幄。人家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功劳，不是靠枕头风吹出来的恩宠。
    散朝后，沈逢春回到坤宁宫，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翠儿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娘娘！陛下赏的东西送来了！整整二十口大箱子，把偏殿都快堆满了！”
    沈逢春笑了笑，说：“清点一下，登记入库吧。另外，从里面拿出两百两黄金，送到济世医馆，作为这次参与抗疫的医护人员的奖金。再拿一百两，送到医科，给那些在这次疫情中表现突出的学生买些书籍和文具。”
    翠儿愣了一下：“娘娘，这是陛下赏给您的……”
    “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沈逢春说，“这次抗疫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赏赐理应共享。”
    翠儿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依言去办了。
    沈逢春换上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前，开始思考“医学博士”这个人选的问题。萧煜给了她自行任命的权利，她自然要选一个最合适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她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但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她正想着，宫人来报——林小荷求见。
    “让她进来。”沈逢春放下手中的笔。
    林小荷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袍，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她一进门就向沈逢春行了一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说：“先生！您听说了吗？我也受赏了！”
    沈逢春故作不知：“哦？受了什么赏？”
    “陛下赏了我一套《本草纲目》和一套银针！”林小荷两眼放光，“还是御制的！上面刻着太医院的标志！”
    沈逢春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套书和一套针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那当然了！”林小荷理所当然地说，“那可是御制的东西！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高兴得喝三大碗酒不可！”
    沈逢春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不过，你要记住，受赏是对你过去的肯定，但不能因此骄傲。学医这条路还长着呢，这才刚刚开始。”
    林小荷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头：“先生放心，我不会得意忘形的。我还要跟着先生学更多的本事，将来像先生一样，救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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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逢春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欣慰。这个女孩，是她见过的天赋最高的学生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有仁心，有志向，有一颗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心。
    “对了，先生。”林小荷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我最近在研究您上次提到的那个产后血崩的改良方，自己做了一些试验，这是试验记录，想请您看看。”
    沈逢春接过那张纸，仔细地看了一遍。林小荷的记录做得很详细——她用小白鼠做了对照实验，一组用传统的独参汤，另一组用加了三七粉和煅龙骨的改良方，结果显示改良方的止血效果明显优于传统方。
    沈逢春看完后，抬起头，看着林小荷，眼中带着赞许：“你做得很好。这个实验设计合理，数据记录完整，结论也有说服力。你可以把这个结果整理成一篇论文，投到太医院的学报上去。”
    “真的吗？”林小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真的可以投稿吗？”
    “当然可以。”沈逢春说，“你的水平已经够了。”
    林小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很快又强行按捺住了，对着沈逢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先生鼓励！我一定好好写！”
    林小荷走后，沈逢春继续思考“医学博士”的人选。她想了很久，最终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郑供奉。
    郑供奉是太医院里资历最深、医术最高的老供奉之一，精通内外科，尤其擅长骨科和兽医。他为人正直，不慕名利，在太医中威望很高。更重要的是，他经历过多次疫情，有着丰富的防疫经验。让他来担任“医学博士”，负责医科的教学和科研工作，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她写好推荐信，盖上自己的印鉴，让人送到了吏部。
    三天后，任命下来了——郑供奉正式成为大昭历史上第一位“医学博士”，官居正五品，掌管医科的教学和科研事务。
    郑供奉接到任命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坤宁宫，向沈逢春致谢。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老人，站在沈逢春面前，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娘娘放心，老朽定不负所托。”
    沈逢春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敬意。她知道，这个老人会把余生的光和热，全部奉献给医学事业。
    “郑老，”她说，“医科就交给您了。”
    郑供奉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的背影虽然有些佝偻，但却走得异常坚定。
    十二月中旬，医科举行了期末考试的动员大会。沈逢春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地说：“这个学期，你们经历了很多。有人参与了通州疫情的防控，有人在济世医馆实习，有人写出了高质量的论文。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逢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但是，期末考试不会因为这些成绩而降低难度。考题我已经出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很难。但我相信，只要你们认真复习了，就一定能够通过。”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哀嚎声，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眼神。
    沈逢春看着那些眼神，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群孩子，正在长大。而她，正在见证他们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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