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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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臻臻还没有等到白梅的处理结果，先等来了自己家的瓜。
    那天她去供销社，想看看有没有瑕疵布。
    怀言怀瑜一天要换十几块尿布，她和沈聿恒两个人洗都洗不过来，院子里晾衣绳从早到晚就没空过。
    要是能扯几尺便宜布，多缝几块备着，也能轻松些。
    供销社里人不多，她站在布匹柜台前面挑了半天，看中一匹浅灰色的细棉布，瑕疵的色斑不多质地也好。正跟售货员说扯多少尺的时候，身后有人拽了拽她的袖子。
    荣臻臻回头一看，是住在巷子尾的王婶子。
    她旁边还站着两个面熟的军属，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平时在井台边打过照面。
    王婶子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攒了一肚子话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臻臻啊，你来买布？”王婶子开了头。
    “嗯，给孩子扯点尿布。”
    王婶子把她往旁边拽了拽，压低了嗓门。
    旁边两个婶子也凑过来，三个人把荣臻臻围在柜台边一个角落里，脸上都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臻臻，婶子问你个事，你别多心啊。”
    荣臻臻看着她们这副架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还是装作一脸茫然。
    “婶子您说。”
    王婶子跟另外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她开的口：“最近院里有人在传，说你们家聿恒跟医院那个新来的护士走得挺近的。那个姓白的，长得跟画儿似的那个。”
    荣臻臻愣住了。
    王婶子赶紧又补了一句：“婶子也就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真假。那孩子看着不像那种人，可架不住有人看见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男人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还跟那个白护士在走廊里站着说话，一说就是半天。”
    刘婶子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说是上礼拜有人去换药，看见沈副营长在护士站那儿站着，白护士给他倒水，两个人说说笑笑的。”
    张婶子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臻臻，你别怪婶子们多嘴，这事儿院里传了好几天了，好些人都知道。我们寻思着得跟你说一声，你心里也有个数。”
    荣臻臻站在布匹柜台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匹浅灰棉布的布头，这话一出荣臻臻其实就想明白了。
    沈聿恒往医院跑，还跟白梅在走廊里站着说话。
    这事儿要是搁在半个月前，她可能真会多想。
    可自从那天晚上沈聿恒听见白梅的名字之后那个反应，她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看来他是在拿自己当饵。
    他一个副营长，总不能直接把人抓起来审。那就得接近她，跟她说话，让她放松警惕，从她嘴里套话。可这样一来，院里的人看见了，就会传成他跟白梅走得近。
    荣臻臻想明白了，竟然觉得还有些好笑。
    可面上她还是得装啊。
    沈聿恒既然没跟她说破，就说明这事不能声张。那她就配合着演，扮演一个被蒙在鼓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她低下头，嘴唇抿了抿，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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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婶子一看她这副样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了点不忍。
    王婶子赶紧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别多想，也许就是别人看错了。那个白护士是新来的，聿恒是副营长，去医院办个事说两句话也正常。婶子们就是跟你说一嘴，你别往心里去。”
    “对对对，估计是别人眼花了。”刘婶子也帮腔，“你家聿恒对你多好啊，天天回家，也没在外面过过夜，哪像那种人。”
    张婶子叹了口气，看荣臻臻的眼神里带上了点怜悯：“臻臻啊，你给沈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这个功劳谁也比不了。男人嘛，有时候就是一时糊涂，你好好跟他说说，别闹。”
    荣臻臻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一下子矮了半截。
    她用力攥了攥手里的布头，声音闷闷的：“谢谢婶子们告诉我。我……我先回去了。”
    她布也没扯，拿着篮子出了供销社。
    三个婶子在后面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又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叹着气散了。
    荣臻臻走出供销社大门，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她提着篮子慢慢往家走，脑子里还在想。
    白梅……
    回到家，她把篮子搁在灶台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怀言怀瑜在屋里炕上睡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枣树上的积雪化了一半，露出光秃秃的枝丫。
    她刚准备进灶房烧水，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荣臻臻去开门，赵婶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咸菜。
    可她看荣臻臻的眼神反倒有些犹豫。
    “臻臻，在家呢？”
    “婶子进来坐。”
    赵婶子进了院子，在炕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她把咸菜碗搁在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半天没开口。
    荣臻臻在她对面坐下来，心里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赵婶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臻臻，婶子问你个事，你别嫌婶子多嘴。”
    “婶子您说。”
    “院里最近有些闲话，关于你们家聿恒的。”赵婶子说得很慢，一边说还一边看着荣臻臻的脸色“说是他跟医院那个新来的护士走得近。婶子本来不想跟你说，可又怕你从别人嘴里听到，心里更难受。”
    荣臻臻低下头，没说话。
    赵婶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婶子是看着你们俩过来的。聿恒那孩子，不是那种人。可架不住外面的人嘴碎，一传十十传百的。臻臻，你要是心里有疙瘩，就跟聿恒好好说，别憋着。”
    荣臻臻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声音也带着点委屈：“婶子，我知道了。谢谢您跟我说。”
    赵婶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好孩子，婶子知道的。有什么事跟婶子说，别一个人扛着。”
    荣臻臻点了点头。赵婶子坐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端着空碗走了。
    荣臻臻把院门关上，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沈聿恒啊，你就庆幸自己有一个好老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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