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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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烟丝缓缓盘旋上升。
    御案之上摊开沈正源方才递上来的那道折子，纸页边角被摸毛了。
    皇帝指尖再次轻轻抚过纸面字句，目光沉沉。
    折子所言很简单，请圣上暂缓册立新太子，避免诸王私下拉拢朝臣，酿成朝野党争。
    皇帝心里暗暗点头，心中不由得赞许沈正源这份见识。
    太子薨逝之后，朝中暗流汹涌。诸皇子各寻门路，而皇后之父贵为当朝太师，外戚势力盘根错节。
    皇后一党的心思，瞒不过皇帝的耳目——一心要扶持一名易于掌控的傀儡皇子登上储君之位，好继续把持朝局。
    皇上年轻时便忌惮太师权柄过重。
    眼下急需一人，能够在朝堂之上制衡太师的势力。
    只是权衡再三，尚无可靠人选。
    沈正源身份敏感，他是承璋岳父，虽说他上了折子建议暂不立太子，但依旧无法让皇帝全然信他。
    皇上目光再次落在纸面上，想起沈正源是旧历三十五年的探花，文墨倒是好的。
    皇城之外，王府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从承璋许诺虞氏，往后整整一月，他便日日歇宿于虞氏的院落。
    府中人人皆瞧得分明，王爷如今独独偏爱虞氏。
    按准侧妃的份例调拨来的月银已经送到院中，两名稳重的大丫鬟，四名小丫鬟也尽数分派过来伺候。
    往日冷冷清清的小院，陡然热闹起来。
    虞氏日日精心梳妆，温柔小意侍奉承璋，沉溺于这突如其来的恩宠。
    心中那一丝对未出世孩儿的愧疚，被眼前唾手可得的侧妃尊荣渐渐冲淡。
    承璋刻意借着专宠虞氏这件事，冷落了玲珑。
    玲珑安心居于东曦院，承璋此举对她的警告之意，她领会到了，却不在意。
    庭院里海棠花开得正好，落了一地细碎粉瓣，却无人赏看。
    玲珑立在廊下，风吹起她衣袖边角。她刚好可以想一想自己该做的事。
    如今朝野之间不少官员纷纷递上奏折，举荐承璋为新任太子。
    论年岁，论声望，承璋本就是储君最热门的人选。
    她搜集诸多情报，细细揣摩帝王心思，深知先帝当初立前太子，乃是迫于形势无可奈何。
    那时帝王尚年轻，羽翼未丰，左有聪明、得先皇爱重的幼子，右有太师盘根错节的势力虎视眈眈。
    他只能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
    现如今旧太子已逝，皇帝内心，极不情愿早早再定下储君，储君一旦确立，便要分走帝王手中的权柄。
    这道折子正中皇帝下怀，却打碎了承璋距离太子之位近在咫尺的美梦。
    玲珑心中明白，承璋心中定然是怨沈家的。
    怀瑾已经故去，斯人不在，但怀瑾生前留下一批只忠于他本人的死士。
    这批人一部分给了立冬，护她在山匪中的周全。
    还有一部分尚未启用，那是怀瑾留下的最富贵的财产。
    鲜少有人知晓他们的存在。玲珑的眼底掠过一丝幽光，一个大胆的计谋在她去见父亲时便已经在心底成型。
    再过数日，皇家便要举办踏青巡园。
    圣驾会行至城外皇家园林，随行的有后宫妃嫔与诸多朝臣。
    这就是玲珑等待的时机。
    几日光阴倏忽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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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之内，承璋依旧日日待在虞氏院里。
    暂缓立储的那道折子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一直等待着玲珑低头找他给他个解释，却没等到。
    现下心思繁多，一时间也无暇抽身去往玲珑院中。
    玲珑被冷落于院落深处，身边侍女看着她日日凭栏发呆，只当她是失宠伤怀，却不知玲珑心中，正静静等候着那场踏青之日即将上演的风波。
    很快，踏青的日子如期而至。
    銮驾缓缓出了皇城。街上百姓熙熙攘攘，被侍卫挡在道路之外。
    春日阳光和煦，杨柳枝条随风轻摇。
    谁也料不到，在这一派平和光景之下，阴影之中早已暗藏杀机。
    皇上銮驾经御街，转向官道，春光正好，皇上坐的是没有任何帷挡的轻步舆，他高高在上，向被挡在两边的百姓挥手致意。
    一道黑影自街边巷口猛然窜出。
    寒光一闪，锋利长剑直指皇帝。
    周遭护卫大惊失色，慌忙拔刀阻拦，可刺客来势极快，已经冲到近前。
    随行众臣惊呼躲闪。沈正源身为内廷官员，步行跟在皇帝轻步舆御侧边，见状不假思索，猛地向前一扑。雪亮剑锋狠狠刺入他肩头，由上至下斜斜贯穿皮肉。鲜血瞬间染红官袍。
    “护驾——！”
    侍卫蜂拥而上围攻刺客。
    刺客奋力挥剑抵抗，片刻之间，自知难以脱身，反手一横刀刃，当场倒在血泊之中，闭口再无半句供词。
    皇帝坐在车辇之中，惊魂未定。
    看着倒在地上满身鲜血的沈正源，心中百感交集。
    先前只觉得沈正源办事极为极致用心，将内廷之事管的井井有条。
    从他递上折子时，皇上的目光才真正注意到沈正源。
    此时沈正源肩头血流不止，眼前微微发黑，勉强撑住意识，低头向皇帝请罪，只恨未能将刺客生擒。
    御驾踏青并未就此中断。
    宫人匆匆赶来施救，将沈正源抬走疗伤。
    皇帝坐在銮驾上，面色沉沉。此时此刻，他真的信了这个上折子的近臣有几分忠君之心。
    后面长长的车队都停下来，坐在车轿内的公主、妃嫔及各家大小姐、诰命夫人们，只听到前面一阵骚乱。
    大家皆都好奇，又听到有人喊着“刺客已被诛杀”这才知道皇帝遇刺了。
    大胆的女眷也只敢挑起帘子向外偷看一眼，谁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刺客有几名，皇上有没有受伤。
    但车队很快再次行进，所有人松了口气，看来皇上平安。
    车子轧过路上的血迹，待车队全部行进过去，血迹已被灰尘掩盖得几乎看不出颜色了。
    王府的车内除了玲珑，还坐着琉璃与锦春。
    她们二人低声讨论着刺客之事，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担忧。
    玲珑闭着眼睛面如静湖，心中却是惊涛滚滚，怕睁开眼睛泄露了情绪。
    直到听外面有人说沈大人受了伤，并无大碍，她一颗心才算放下。
    这次行刺，动用了怀瑾留下的死士。
    希望能有个期待的结果。
    “姐姐，听说这次皇上只带了贵妃与丽妃娘娘同行，皇后没来，是不是真的？”
    琉璃听到父亲无碍，放下心，兴趣马上转向家长里短，与锦春说起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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