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禁军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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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沂岭，宋江怕动静太大，惊动官府，便吩咐人马分散开来，各自乔装成行商、猎户、挑夫，三三两两，分头往沂岭方向进发，约定在沂岭左近会合。
    这一日，宋江、李逵、花荣三人先到沂岭不远的一座县城，寻了间客栈歇下，准备明日一早进山。
    三人上到二楼，要了个临街的阁子，叫了几样酒菜，坐下吃酒。
    李逵心情不好，闷头喝酒。
    花荣不饰衣冠，自有轩昂风骨，未涂脂泽，天生俊朗仪容。面似凝脂，藏壮士凌云胆气。眸如寒电，暗蕴神箭锋芒，恰似温侯离虎帐，浑如子建出高堂。他坐在窗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宋江说话。
    宋江身躯矮阔，面皮黝黑。眉眼看着温和，细细瞧来，眸子深沉，似藏着无穷心事，绝非寻常行商。
    正吃间，忽听得楼下街面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齐刷刷的，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伍。
    三人对望一眼，放下酒杯，悄悄走到窗边，扒着窗缝往下看。
    花荣指尖轻按腰间短刃，身子贴紧木柱，只露半只眼往外窥看。
    宋江压低身形，避开街面人视线。
    李逵身躯高大，只得弓腰，粗重呼吸被刻意敛住。
    只见一队队禁军，甲胄鲜明，执枪佩刀，排着队列，正从街上走过，看那方向，是往西去的。
    李逵低声问：“这是哪个衙门的兵？”
    宋江小声道：“看这服色，是禁军。不知要去何处，别是来拿咱们的。”
    三人屏息看了半晌，见禁军只管赶路，并不曾向客栈这边张望，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江回到桌边，唤过店小二，问道：“小二哥，敢问这满街的禁军，是往何处去？为何这般大的阵仗？”
    小二陪着笑：“客官，这个……小的不敢多嘴。”
    宋江从袖里摸出几两碎银子，掂了掂，塞了过去：“小二哥辛苦，只管说。”
    小二收了银子，左右看看，低声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是官家派出来的人，寻访两位得道的高人呢！”
    “哦？”宋江眉头一挑，“寻什么高人？”
    小二道：“听闻那两位高人，是道家人物，道行高深。一人骑着一头异兽，像那上古的夫诸。一人骑着一头巨虎。二人似是在游历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官家得了消息，有心请他们到汴京做国师，故此派了禁军四处寻访。”
    宋江、花荣听罢，对望一眼。
    李逵只管喝酒，只当听个故事。
    小二说到这里，又不说了，笑眯眯地看着宋江。
    宋江会意，又取出一锭十两银子递过去。
    小二喜笑颜开，接过银子揣进怀里，这才接着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官家前后派了三拨禁军，一直在寻，却一直寻不着。从鄂州南乡，到邻县沂水，沿途十几个县，都留有那两位高人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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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客官说，这已是禁军第三次经过此处了。前两回，他们都来店里问过话，故此小的才知晓得这般详细。”
    花荣忍不住问道：“骑异兽出行，这等奇事，怎似坊间传闻？当真可信么？”
    小二道：“自是当真可信，这乃是有山中猎户亲眼所见的！据说那两位高人入城之前，将两头坐骑暂放在山中，随后于山林草木之间，如履平地，飘然下山，宛若谪仙一般。
    数县之中，多有猎户亲眼得见，想来是那些猎户藏匿在暗处捕猎，才未被那两位高人发觉。此事传回京中，官家得了奏报，越发急切，定要寻着那两位高人不可！”
    小二见三人不再问话，又啰嗦了几句闲话，见没什么油水可捞，便退了出去。
    三人正要继续吃酒，忽听得窗外又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三人只得再次起身，扒到窗边往下看。
    这一回，禁军队伍中间，正簇拥着一辆马车，被一圈兵士围着，像是护卫什么要紧的人物。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露出一男一女两张面孔，像是一对夫妇。
    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小娃娃好奇心重，扒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一个劲地朝外张望。
    宋江眉头微皱，又唤来小二，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小二哥，再烦你走一趟，这禁军护送的是什么人？打听清楚了，这银子便是你的。”
    小二接过银子，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他显然惯于此道，很快追上禁军队伍末尾一个兵士，悄悄塞了一把铜钱，低声打听了几句，便转身回来，一五一十地回话：
    “客官，打听到了！据那军爷说，沂水县出了一位四岁的神童，过目不忘，出口成章，能诗善文。
    据说，还曾与那两位高人有过接触！官家得了消息，八百里加急传旨，要接这神童去汴京，做那东宫侍读。
    那马车里的夫妇，便是神童的父母。只打听到这户人家姓陈，曾是沂水县的富户，后来家道中落了。”
    小二说完，又退了下去。
    宋江若有所思，半晌不言不语，思绪在远去的马车上停留了许久。
    那两位骑异兽的高人，四岁的神童，还有官家这八百里加急。
    他隐隐察觉，这天下，似有一桩大事，正在酝酿。
    花荣回想方才听闻山林间如履平地的本事，忍不住遐想：若真习得这般神通，凌空弯弓，云端放箭，世间何人能挡。
    李逵酒意上头，脑袋重重搁在桌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娘……俺明日……明日就进山……把那两头畜生……剁成肉泥……”
    窗外，禁军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街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县城里一片市井喧嚷。
    这一夜，沂岭山间风声呜咽，似有虎啸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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