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沙漠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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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则按照他的提醒，依旧留在骆驼背上。
    陆川握紧登山杖，开始观察四周。
    附近地形其实并不复杂。
    除去零星分布的一些低矮灌木之外，远处便只剩下沙丘以及几块被风沙侵蚀多年的巨大岩石。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找了片刻，陆川眼神突然停住。
    不远处，一片灌木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握着登山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沙沙……
    距离越来越近。
    灌木里面，果然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桃子坐在后方骆驼背上，看着陆川一点点接近那片灌木，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空气似乎一下变得安静。
    陆川走到近前，没有贸然伸手。
    他先用登山杖轻轻拨了一下枝叶。
    沙沙！
    动静陡然变得明显。
    下一瞬，陆川猛地用登山杖将灌木拨开。
    “咝——！”
    尖锐而渗人的嘶鸣声瞬间响起。
    一道黑影几乎同时从灌木下面弹射而出，直扑陆川身体。
    这一刻，陆川全身汗毛瞬间竖起。
    几乎完全出于身体本能，他猛地挥动登山杖。
    砰！
    长杖准确抽中那道黑影。
    东西被当场打飞，摔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嘶……”
    直到这时，陆川和桃子才真正看清对方模样。
    是一条毒蛇。
    蛇身大约六七十厘米，最粗的位置接近成人手腕。
    浑身覆盖着与沙土颜色极其接近的淡黄色鳞片，其间还夹杂着一条条横向斑纹。
    如果它安静趴在沙地中，不仔细观察，确实很难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它的头部宽大，接近圆钝菱形。
    一双沙黄色眼睛又圆又大，竟然有几分像鳄鱼的眼睛。
    最显眼的，还是蛇头上方那两根向上凸起的小角。
    短而尖锐。
    远远看去，像极了传说中龙头上的一对角。
    陆川脸色瞬间变了。
    “沙漠角奎？”
    脑海中关于这种毒蛇的资料几乎同时浮现出来。
    在撒哈拉地区，这东西绝对算得上令人闻之色变的危险生物。
    因为鳞片颜色和沙地极为接近，它们隐藏起来时非常难发现。
    也正因如此，不少经过附近的人和骆驼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得过近，随后遭到攻击。
    而真正危险的还是它的毒液。
    毒性极强，主要属于溶血性质，一旦被咬伤又不能及时得到有效救治，后果极其严重。
    想到这里，陆川立刻向后退开几步。
    这种东西没有任何近距离搏斗的必要。
    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陆川，小心！”
    桃子神色明显紧张起来。
    她这些年经常出入撒哈拉，自然听过不知道多少关于沙漠毒蛇的传闻。
    尤其这种头顶生角的家伙，更是当地人谈之色变的危险存在。
    “咝咝……”
    落到沙地上的毒蛇并没有马上逃走。
    它迅速调整姿势，将身体收拢起来，一边以特殊方式游动，一边不停吐着蛇信。
    鳞片与沙粒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陆川盯着它，没有丝毫放松。
    掌握完整沙漠生存知识后，他很清楚这种动作代表什么。
    对方正在制造声响刺激眼前目标，让猎物变得紧张、慌乱。
    同时也是发动攻击前的准备。
    它要扑过来了。
    这个念头才刚出现——
    下一秒。
    盘起的蛇身猛然绷紧。
    整条沙漠角奎仿佛身体里装着弹簧一般，突然从沙地上弹射而起，直扑陆川。
    砰！
    陆川没有半点迟疑。
    手臂迅速抬起。
    拔枪。
    射击。
    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甚至没有专门停下来瞄准。
    枪声骤然撕裂沙漠里的寂静。
    子弹精准命中蛇头。
    原本还在半空飞扑的沙漠角奎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打得倒飞出去。
    落地之后，它整个脑袋已经被子弹打烂，蛇身抽动几下，很快便彻底软了下来。
    陆川握着柯尔特M1908，确认毒蛇没有再次动弹，这才稍稍放松。
    随后，他抬起枪口，轻轻吹了一下并不存在多少意义的硝烟，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还是这个方便。”
    “陆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枪声刚落，桃子便急忙从骆驼背上跳下来，小跑着赶到陆川身边。
    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整个人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随后，桃子的视线转向沙地上那条脑袋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烂的毒蛇。
    “这条沙漠角奎应该已经死透了吧？”
    “死肯定是死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大意。”
    陆川点了点头，将柯尔特M1908重新收好，又拿起旁边的登山杖。
    “毒蛇这种东西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蛇尸，一边给桃子解释：“即使蛇已经死亡，毒牙里面残留的毒液依旧存在，而且身体短时间内还可能出现神经反射。”
    “所以千万别看到它不动了，就直接伸手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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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陆川用登山杖牢牢压住蛇身。
    “最稳妥的办法，是先把蛇头彻底切下来，再单独焚烧或者埋掉。这样处理完以后，剩下的蛇身才方便接触。”
    不然真因为一时大意，在已经死掉的毒蛇身上栽个跟头，那才叫冤枉。
    陆川说完，抽出军刀，对准蛇头和身体连接的位置利落割了下去。
    很快，那颗已经破损严重的蛇头便与身体彻底分离。
    他又在旁边挖出一个坑，将蛇头丢进去埋好，这才重新回来处理剩下的蛇身。
    然而，当陆川把无头蛇身提起来时，那条已经死掉的身体竟然还下意识地扭动起来，甚至本能般缠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幕看得桃子头皮发麻。
    明明脑袋都已经没了，身体居然还在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说道：“剩下的交给我吧。”
    “这条蛇其实可以吃，正好留下当晚餐。”
    按照桃子常年进入沙漠积累下来的习惯，只要确定能够食用，她绝不会随便浪费任何食物。
    毕竟到了这种地方，能够补充体力的东西都十分珍贵。
    沙漠角奎虽然危险，但去除有毒的头部、妥善处理蛇身之后，剩余部分同样可以作为食物。
    “行啊。”
    陆川笑着把蛇身递给她：“晚上正好换换口味，总啃干粮也没什么意思。”
    桃子接过蛇尾，将整条蛇身拉直。
    随后，她伸手顺着身体一路往下捋，将里面残留的大部分蛇血处理干净，再仔细包好收进行囊。
    等到了晚上，只需要进一步清理和烹煮，就能作为一顿不错的食物。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平白多收获了一条蛇，桃子的心情反倒不错。
    她重新翻上骆驼。
    至于陆川刚才突然拔出的手枪，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问一句。
    在很多治安复杂、环境危险的地区，长期进行野外探险的人随身准备一些防身手段，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此，桃子早就见怪不怪。
    陆川也重新骑回骆驼。
    没了隐藏在前方的沙漠角奎，两头骆驼很快恢复正常，再次迈开步子朝前赶去。
    两人趁着上午继续赶了一段路。
    等到了正午最炎热的时间，他们便主动停下来休息了四五个小时，尽可能避开烈日最毒的时段。
    一直等太阳开始西斜，气温稍稍下降，两人才重新启程。
    骆驼载着他们一路深入沙漠。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陆川和桃子才在一片能够遮挡些风沙的棕榈树附近停下，准备今晚就在这里露营。
    选好位置后，两人开始分工。
    陆川先把帐篷搭好，又去附近收集了一些能够燃烧的枯枝和干柴。
    随后，他搬来几块石头围出一个简易灶台，用打火石把火生起来。
    橘红色火焰很快在夜幕下跳动。
    陆川往铁罐里加水，放到临时灶台上加热。
    另一边，桃子已经拿出白天收获的蛇身开始处理。
    她熟练地清理干净剩余部分，又将蛇肉切成合适大小，全部放入逐渐升温的铁罐。
    接着，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他们随身携带的简单香料和配料。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一锅热腾腾的蛇羹逐渐散发出香气。
    忙活了一整天，两人也早就饿了。
    陆川取出耐储存的烙饼。
    月光洒落在沙漠之中，头顶繁星密布，周围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两人围着火堆，一口烙饼，一口蛇羹，边吃边聊些旅途上的琐事。
    倒也颇有几分悠闲。
    “嗯？”
    正说着话，陆川目光突然一凝。
    借着火光，他清楚看到桃子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只蝎子。
    那只蝎子通体呈淡黄色，身体略微透明，与周围沙地颜色极其接近。
    陆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悄悄伸手摸向军刀。
    随后，他朝桃子的肩膀指了一下，又将手指竖到嘴边。
    “嘘。”
    桃子看到他的动作先是一愣。
    顺着陆川所指的位置，她用余光小心瞄了一眼。
    下一秒，她却急忙压低声音阻止：“陆川，等一下。”
    “嗯？”
    陆川握刀的动作停住。
    只见桃子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小心翼翼抬起手，将肩膀上的沙漠蝎轻轻捧了下来。
    她把蝎子放到自己手背上，脸上露出笑容。
    “别紧张，这是我的宠物。”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叮当。”
    陆川：“……”
    桃子将手掌稍稍抬高，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只要不故意刺激它，它一般不会主动伤人。”
    果然。
    那只沙漠蝎安安静静趴在桃子的手背上，一点攻击姿态都没有，看起来竟然还颇为老实。
    陆川这才松开军刀。
    “你这养宠物的喜好，还挺特别。”
    他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
    其实他通过原本的剧情，也知道桃子身边似乎养着一只蝎子。
    不过刚才突然看到一只沙漠蝎爬上她肩膀，他又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那只宠物。
    这种事情自然宁可谨慎一点。
    万一判断错了，因为自己没有提醒而让桃子被蜇伤，那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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