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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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太阳淌过明知山的枯树林，把漫山黑雾染成暗红。地上躺着林泉的金属雕像与脑洞大开的女巫残躯，风卷着草屑打旋，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诡异腥气。
    林泉望着高兰兰，眼底翻涌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深情。他顺势伸手，一把抓过她微凉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他指节微颤，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情绪翻涌的沙哑。
    “但我不后悔！不后悔能和你相爱这一场！我有罪！为了自己的朋友，我欺骗了那个…那个我最爱的人！”
    “我太贪心了，我既想要和你长相厮守，又不忍心看朋友落难。我该死！”
    “来吧！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无怨无悔！”
    嘴上是这样说，但林泉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生怕这个恋爱脑突然那根筋搭错了，给自己来一句，好！我都听你的。
    林泉胸口的心脏撞得又快又重，咚咚地敲着肋骨。林泉面上演着情深似海，后背肌肉却始终绷着，神经一刻都不敢松懈。
    高兰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指尖凝着的黑雾悄无声息散了个干净，她垂眸看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听着那阵急促有力的心跳，堵在胸口的怒意像被温水泡化的冰，顺着血管化得无影无踪。
    原来他不是故意骗自己，不是想要丢下自己走，都是为了朋友。
    她鼻尖一酸，再也绷不住冷脸，往前一扑便栽进林泉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声音软得发颤，还带着点委屈。
    “郎君！不！不是你的错！”
    林泉顺势环住她的肩，胸腔剧烈起伏着，紧张的情绪久久散不去。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心里疯狂复盘刚才的险状，只觉一阵后怕。
    真他妈狗运，居然真给忽悠住了。
    高兰兰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阵急促的心跳，只当是林泉情深难抑，心里愈发柔软。可转念想起被林泉劈散的女巫，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语气带着点嗔怪。
    “郎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那个女巫的。她女巫的身份，是我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的媒介。她现在死了，我…”
    林泉直接打断她的嗔怪，微微推开她些，眉头蹙着，脸上带着点冷硬的桀骜，语气半点不退让。
    “诶！她刚才想杀我朋友，我呢！刚才杀她杀的很开心。你如果觉得我有哪里做的不对，随时可以杀了我。”
    高兰兰见他眉眼冷了下来，反倒慌了神，连忙抬手去抚平他蹙起的眉峰，软着声音哄，生怕他真生气。
    “哎呀，不是，我只是说可以留下她…”
    林泉直接斜眼看着她，尾音挑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在教我做事啊？”
    夕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硬又张扬，连眼尾的弧度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霸道。高兰兰瞬间被这股气魄砸得心口发烫，脸颊泛起薄红，又乖乖埋回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讨好的软意。
    “诶呀，没有，人家刚才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哦，她死了就死了吧。敢伤害郎君的朋友，就是和我作对。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你好man哦！又讲义气，又深情，又勇敢，又那么爱我…”
    高兰兰依偎在林泉怀里，想了想，说到。
    “都怪我，绑了你的朋友，让你难做了。”
    林泉一脸深情，看着高兰兰的眼睛，随口就来。
    “不，这不怪你！”
    “兄弟之间情分，是先前就有的，这无法改变，也确实难以割舍。可你我之间的情意，是你我两人一起，从苦海中一捧土一滴水，亲手种出来的。前者是天命，是老天给的，后者…是我的命！是我自己选择的命！”
    “从前，我以为，未来就是走过哪个城，打过某个诡异，然后回到京都，过上平凡的生活。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未来不是要去哪里，而且和谁一起走。”
    高兰兰听的整个人都酥了，深情的和林泉对视着。
    “郎君！”
    “兰兰，我…”
    两人旁若无人地依偎着，晚风卷着草屑绕着他们打旋，满地狼藉都成了背景板。飘在半空的灯神丁看傻了眼，黑烟凝成的手指着林泉，又点了点高兰兰，嗓门都破了音。
    “诶诶诶！你这就信了？你这不纯纯恋爱脑嘛？那女巫要是活着，这个人类他都不敢说这些话！你知不知道刚才…”
    甜甜蜜蜜的氛围被硬生生打断，高兰兰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净。她猛地回头，横眼看着灯神丁，周身红雾隐隐翻涌，指尖已经泛起了黑芒，一副随时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林泉哪敢让灯神丁继续说下去，自己要抓住这个高兰兰正好很生气的机会，让他们两个打起来才行。
    自己清楚的记得，这个灯神丁最原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弑主，自己如果问出愿望，必定会触发他许愿想要吃了自己。届时高兰兰肯定不会同意，这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契机！
    当即抢先开口，声音冷冽，硬生生把话题拽了回去。于是连忙问到。
    “灯神丁！你的愿望是什么？”
    灯神丁一听进入了许愿流程，只能压下火气。毕竟许愿时间有限。索性直接开口许愿，黑雾身躯骤然涨大一圈，声音震得地面草叶簌簌发抖。
    “我要吃了你！”
    愿望出口的刹那，青铜酒壶对灯神丁的束缚骤然消散。它瞬间化出一张数丈宽的黑雾巨口，带着腥臭的阴风，狠狠朝着林泉兜头扑下！
    吓得林泉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将高兰兰护在身前。
    这个情况可不是自己逞强的时候，林泉还是非常从心的。
    千钧一发之际，高兰兰发丝暴涨，乌黑的长发像无数条坚韧的黑蛇，破空而出，瞬间缠上灯神丁的黑雾身躯，狠狠往后勒拽。她大红嫁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凤目圆睁，眼底泛着怒意，厉声喝道。
    “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两股四阶级别的力量轰然相撞，金光与黑雾炸开成环形气浪，狠狠扫过整片山野。地面的草皮被整片掀起，碎石尘土漫天飞舞，碗口粗的枯树被拦腰折断。林泉被余波掀得后退两步，脚尖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痕，刚要抬手催动冰刃飞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脚边的异动。
    不远处的泥地里，那具早已凉透的女巫残躯并未化作飞灰消散。丝丝缕缕的墨色烟气正从焦黑的尸身缝隙里缓缓渗出，像有生命的细蛇，贴着地面蜿蜒游走，目标赫然是一旁倒在土沟里的金属雕像。
    那是林泉用金属凝聚的等身人偶，五官轮廓与他分毫不差，胸口还沾着他的血渍，本是用来蒙混高兰兰的道具。
    黑烟顺着金属纹路钻了进去，原本冰冷僵硬的雕像先是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紧接着，银灰色的眼瞳缓缓转动，内里泛起浓稠的黑雾。金属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它撑着地面站起身，周身气息与林泉如出一辙，甚至因为裹着女巫残存的四阶诡力，气息比正主还要雄浑几分。
    这是女巫的能力。【复刻】。
    只要拿到旁人的血、毛发这类东西作为载体寄生，就能完完全全变成对方，样貌气息分毫不差。方才她故意卖破绽假死脱身，本就想等两败俱伤时遁走，此刻灯神与高兰兰缠斗正酣，正是最好的时机。
    正被黑发死死缠住的灯神丁忽然一顿，黑雾凝成的鼻子使劲嗅了嗅，发出疑惑的闷响。
    “两个？”
    “那就一个一个来吧！先从能量高的开始吃！”
    而金属雕像里的女巫四阶诡力，远胜此时的林泉。几乎是瞬间，灯神丁猛地发力反向挣开高兰兰的发丝束缚，黑雾身躯骤然暴涨数倍，调转方向狠狠扑向那具金属雕像，一口就咬在了雕像的头颅上。
    “咔嚓——”
    金属碎裂的脆响刺耳尖锐，大半个金属头颅被它一口咬碎，混着女巫诡力吞进了黑雾里。
    高兰兰才不想管它想要做什么，只要它不伤害林泉她就没意见，也就没有出手阻拦。
    林泉脸色骤变，猛地一声大喝，声音穿透翻腾的气浪，直直传到高兰兰耳边。
    “拦住它！别让它把这东西吃完！它要是吃完了，转头就得来吃我！那样你老公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高兰兰闻言不敢怠慢，指尖一紧，乌黑发丝迎风暴涨，化作无数道黑色瀑布，针尖般的发梢狠狠扎进灯神丁的黑雾身躯里，顺着规则缝隙疯狂汲取诡异能量。
    林泉快步上前，单掌狠狠按进雕像，身后的金属球里银灰色的金属不断涌向雕像，被咬碎的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合，光洁如新。
    “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灯神丁死咬着雕像不放，每啃一口，黑雾身躯就凝实一分，全靠吞噬女巫诡力维持消耗。可高兰兰汲取的速度更快，它巨大的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稀薄，边缘不断散成细碎的黑烟。
    地上，林泉单膝跪地。体内超凡之力飞速透支。
    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砸进泥土里，砸出小小的湿痕，嘴里还不忘朝半空喊。
    “兰兰，再快一点啊！”
    高兰兰压力也极大，额角渗出细汗，发丝末梢已经泛起淡淡的红光。她一边压制灯神丁疯狂的挣扎，一边鲸吞着对方的诡异能量，声音带着发力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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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很快了！”
    一时间，场中形成了诡异的食物链闭环。灯神啃女巫，林泉续金属，高兰兰吸灯神。
    能量顺着链条层层流转，林泉、灯神丁与女巫一者两诡越来越虚。林泉像被榨干了力气，连单膝跪地的姿势都摇摇欲坠；灯神丁的黑雾稀薄得快成透明，啃咬的动作越来越慢；女巫的金属躯壳里，诡力黯淡得近乎熄灭。女巫本就虚弱，此时只能为人鱼肉。
    反倒是高兰兰，周身红雾越来越浓，嫁衣上的暗纹尽数亮起，泛着温润的流光。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卡在四阶巅峰的壁垒隐隐松动，竟隐隐触碰到了五阶的门槛。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嗡——”
    一声细碎的震颤从灯神丁身上传来。
    它原本勉强凝实的黑雾身躯突然开始大片溃散，像被狂风卷散的浓烟，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啃咬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黑雾里传出它不甘的嘶吼，尖锐刺耳，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就！一起去死吧！”
    轰的一声！
    林泉不远处的青铜酒壶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壶身寸寸崩裂，狂暴的诡异能量在内部疯狂碰撞、膨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诡异能量顷刻间充斥全场，冲击波横扫而过，山石崩碎，林木成灰，整座明知山都被硬生生削平了一截，天边腾起巨大的蘑菇云，像核弹爆发般遮天蔽日。
    千钧一发之际，高兰兰直接放弃了继续吸收灯神丁的动作，红影一闪直奔林泉而去，双臂紧紧将他护在怀中，大红嫁衣全力展开，化作一面血色屏障，硬生生扛住了爆炸的核心冲击。
    ……
    远方王城脚下，列车静静停靠在广场上。
    周虎连滚带爬地冲进火车车厢，衣衫破烂，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跑得肺都要炸开，上气不接下气。
    车厢里的潘胖子众人见周虎居然独自回来了，都格外惊奇，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涌上不好的预感。
    潘胖子上前一步，声音发紧。
    “老大呢？！”
    周虎腿一软，啪叽一下跪在地上，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哭得撕心裂肺。
    “林队，死了！”
    啪的一声，潘胖子一脚狠狠将周虎踹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怒声吼道。
    “你胡说！你这畜生都回得来，我们老大怎么可能…”
    还不待潘胖子发作完，远方明知山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的一声，震得车厢窗户嗡嗡作响。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天边黑鸦山方向升起一个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缓缓遮天蔽日。灼热的气浪隔着几十里地吹过来，带着焦糊的尘土味，刮得人脸颊生疼。
    潘胖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着，指骨泛白，半晌，腿一软，也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
    安伊伊捂着嘴巴，眼泪啪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声。
    周围的队员们一个个僵立着，没人说话，没人动弹。风卷着热浪吹过车厢，卷起地上的尘土，所有人的眼底，都盛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
    爆炸的余温还未散尽，焦糊的尘土味顺着风飘到王城脚下，裹在沉闷的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列车静静伏在广场上，像一头失去了主心骨的钢铁巨兽，车厢内外死一般的寂静，连啜泣声都压得极低。
    潘胖子低着头，他手里攥着那柄林泉赏的亡灵大刀，指节攥得发白，身后跟着三具黑雾化成的诡异毒蝎，【山丘守护者】傀儡跟在身后。王浩、赵明、李敏、高威四人并排站在他身侧，同样垂着眼，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五人没再看身后的列车，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明知山的方向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
    王磊快步追上来，伸手拦在几人面前，眉头拧成一团。
    潘胖子缓缓抬起头，脸黑得像结了霜，眼底翻着红血丝，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回头的果决：“为老大报仇。”
    夕阳从身后斜斜打过来，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黑的土地上，透着一股悲凉的悍勇。
    潘胖子越过王磊，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望向列车前站着的众人。风卷着他的衣摆，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在这里苟活，我不拦着，请自便。”
    “愿意跟我上的，愿意跟我一起为老大报仇的，现在可以跟上。”
    说完，他不再回头，攥着大刀，大步朝着明知山的方向走去。
    一道纤瘦的身影率先跟了上去。
    是江颖。
    她握着腰间的短刃，冷着一张脸，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冰霜之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悲凉与赴死的慷慨，却藏在她绷紧的下颌线里，藏在她稳得没有半分颤抖的脚步里。她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走到潘胖子身侧，步伐一致，朝着满目疮痍的明知山而去。
    王磊和周大山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他娘的，反正是个死。”周大山啐了一口，攥紧了手里的重锤，“就当报林队的恩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林队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两人咬着牙，大步跟了上去。
    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个又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赵小龙安慰了一下妹妹，不顾妹妹的反对，抿着唇跟了上去；吴天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养殖舱的钥匙塞给身边的队员，转身跟上；杨二虎杨大虎揣着刀，脚步沉重坚定；唐山一言不发汇入队伍。
    周虎还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浑身震颤。
    安伊伊内心只觉得这个场景无比震撼。原来，林泉在这个队伍里，有这样多的人，愿意为他赴死。带着哭红了的眼睛，跟了上去。
    再往后，那些从普通人里觉醒、靠着本事当上小队长的一阶序列者，也一个个站了出来。他们大多是林泉从沙漠带出来的，从一个个底层的蝼蚁，到如今有衣穿、有饭吃、有超凡之力傍身，有众人巴结追捧，在这末世，已经值了，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如今也就是还给林泉罢了。
    张彪、张欣怡和李清鸾刚跟上队伍，安伊伊就止住了她们。
    “你们新来队伍不久，能来，我替他感到高兴，但列车不能拱手让人，这是他最宝贵的诡物了，你们就带上几个人留下替他守着吧。小心周虎，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安分…”
    三人面面相觑，只好答应下来。
    “大不了就是个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更多的人迈开步子，跟在了队伍后面。
    八十，五百，两千。
    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土路往明知山走，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像重锤敲在大地上。没人说话，没人退缩，明知山中有四阶诡异，明知去了大概率是送死，可没人回头。
    队伍走到山脚下时，所有人都顿住了。
    眼前的明知山早已没了山的模样，山头被硬生生削平了一截，满地都是焦黑的碎石与断木，尘土还在半空飘着，满目疮痍。
    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么大的威力，老大他……真的已经死了吗？最后一丝侥幸也逐渐褪去。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从平地冲天而起！
    光柱笔直，像一柄金色巨剑，硬生生划破了漫天乌云与黑雾。厚重的云层被光柱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暖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每个人惊愕的脸上。
    风停了，雾散了。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起。
    明黄色的【外卖战甲】泛着温润的光，肩头的【遮头红油斗篷】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向后舒展得老长。他背后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银灰色金属球，表面流转着金属光泽，一百零八把冰刃飞刀绕着他周身缓缓旋转，刀光粼粼，寒芒四射。
    是林泉。
    他闭着眼，怀里面抱着一道渐渐透明的红色身影。高兰兰的嫁衣正在化作细碎的红雾，顺着风一点点飘散，像燃尽的朱砂。最后只留下了一只玉簪在林泉手里，林泉下颌线紧绷，脸上没有半分死里逃生的喜色，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悲怆，悬在光柱之中，久久没有动。
    图鉴之眼发动。
    【诡异物品：高兰兰的玉簪】
    【诡物排名：19016】
    【能力：巨手召唤。召唤出虚空巨手，为之战斗。】
    【代价：每次使用后根据使用时长，在梦境中梦见被高兰兰杀死的画面。】
    痛，太痛了。
    缓缓收起玉簪，林泉看向山脚下的众人。
    山下的几千人全都僵住了。
    潘胖子手里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半空里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爆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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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忘悠殇】送的【啵啵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