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恢复的十日

    第十六章恢复的十日(第1/2页)
    璃月港的夏天比贵阳干爽，但日头很毒。
    叶星原每天天亮就起来，在往生堂后院练剑，钟离给他定的计划很简单：上午练剑，下午用凝光给的晶体引导光属性魔力冲刷灵魂，晚上休息。日复一日，没有捷径。
    安柏每天都来。她坐在银杏树下，有时候带着短笛，有时候带着从璃月港集市上买来的小吃，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尽职的哨兵。偶尔叶星原练到某个动作卡住时，她会开口。
    “手腕太僵了。”她说，“风元素在手腕上的流动应该是柔的，你把它当成了棍子。”
    叶星原停下来，看着她。
    “你又不用剑。”
    “但我用弓。”安柏从石凳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弓和剑，发力的原理是一样的。从脚到腰，从腰到肩，从肩到指尖。你只用了手臂。”
    她把右手搭在叶星原的手腕上，轻轻推了一下。风元素从她的指尖渗入，贴着叶星原的皮肤，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肩膀。
    “感觉到了吗？这个流动的路径。”
    叶星原闭上眼。安柏的风元素在他手臂里走了一圈，像一条清凉的溪流，把肌肉和骨骼的走向清晰地勾勒出来。他睁开眼，重新握剑，按照刚才的感觉挥出。
    木剑划破空气，带起一声清脆的响。
    “好一些了。”安柏退回石凳上。
    第四天，刻晴来了。她带了一筐新鲜的琉璃百合，是层岩巨渊那边采集的，晒干了泡茶可以补充魔力。她坐在银杏树下，和安柏一人一边，各自沉默着。
    叶星原在木人桩前练到中午，汗水湿透了后背。他收剑时，刻晴站起来，从筐里取出一枝琉璃百合递给他。
    “泡水喝。”她说，“凝光的晶体只能冲刷灵魂，补充魔力还得靠外物。”
    叶星原接过来。琉璃百合的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他想起在璃月港住的那三个月，刻晴带他去天衡山看日出，路边的野花就是这个颜色。
    “刻晴。”他说。
    “嗯？”
    “至冬国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七星交代？”
    刻晴坐回石凳上，紫眸看着院墙上爬满的青藤。
    “七星已经知道了。”她说，“凝光昨天在会议上提了。愚人众的次元门在至冬国，如果不管，迟早会波及璃月北境。七星的决议是提供后勤支援，但不直接参与军事行动，璃月港现在需要恢复元气。”
    叶星原点头。他理解。层岩巨渊的事刚刚平息，璃月港的结界需要大量资源维护，七星不可能把兵力投到至冬国去。
    “所以是我一个人去。”
    刻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安柏会跟你去。蒙德那边琴已经批了侦察骑士长的长期外派。至于我——”
    她停了一下。
    “凝光说玉衡星不能离开璃月港。七星有规定，战时至少保留三位星在位。层岩巨渊的事让我在外面待太久了，七星会议上已经有人不满。”
    叶星原看着她。刻晴的紫眸里没有表情，但她把琉璃百合的筐子往石桌下面踢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丝叶星原熟悉的倔强。
    “刻晴。”他说，“等我回来，请你吃琉璃亭。”
    刻晴抬头看他。紫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刻晴没有接话。她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
    “叶星原。”她说，“至冬国不比层岩巨渊。那里是愚人众的大本营，十一位执行官里有八位常驻冬宫。你去了就是孤军深入。”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叶星原看着她的眼睛。紫眸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里面映着他的脸。
    “因为门在那里。”他说，“门不毁，愚人众随时可以重建。这次是源点，下次可能是别的。只有把根拔掉，才能彻底结束。”
    刻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手，从腰间解下匣里龙吟，横在两人之间。剑鞘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层岩巨渊那一战留下的痕迹还在。
    “这把剑跟了我七年。”刻晴说，“我用它守过璃月港，也用它劈过次元门。现在它裂了，需要时间修复。你去至冬国的时候，把它带上。”
    叶星原看着她。
    “你用什么？”
    “璃月港还有别的剑。”刻晴把匣里龙吟递过来，“但能劈开次元门的人只有一个。这把剑陪了我七年，它的雷元素和你的光属性可以配合。你用得着。”
    叶星原接过匣里龙吟。剑身比仪式长剑短一些，也重一些，雷元素的残余在剑鞘里微微跳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刻晴。”他说，“谢谢。”
    “别谢。”她转过身，朝院门走去，紫发在午后的风里飘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把剑还我。少一根鞘我都找你算账。”
    她走了。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片，正好落在石桌上，盖住了那筐琉璃百合。
    安柏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把叶子拿开，从筐里取出一枝花，插在叶星原的衣襟上。
    “继续练。”她说，“还有六天。”
    叶星原把匣里龙吟靠在木人桩旁边，重新举起木剑。剑风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后院里一下接一下地响着。
    第七天，叶星原第一次感应到了体内的魔力核心。
    那是一个微弱的跳动，在灵魂链接的最深处，像一颗种子在地下萌发。他当时正在用凝光的金色晶体引导光属性魔力，晶体里的光流入胸口，往常都会散入四肢后就消失了，但那天没有。光流到胸口时，心脏跳了一下，光被留住了一丝。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钟离。”他喊了一声。
    钟离从正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笔。
    “魔力核心开始成形了。”叶星原说。
    钟离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
    “比预想的快。十天之内能恢复基础魔力。”
    叶星原把手按在胸口。心跳正常，但心跳之间多了一种细微的脉动，像另一个心脏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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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上眼继续引导晶体。光属性魔力流入体内，这一次走得更深，触及了那个正在成形的核心。核心微弱地亮了一下，像一颗刚点燃的灯芯。
    第八天，叶星原第一次用仪式长剑释放出了魔力。
    虽然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在剑身上闪了不到一秒钟就灭了，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灵魂链接的温度回来了。仪式长剑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像一个沉睡许久的人终于翻了个身。
    安柏在旁边看见了，短笛从手里掉下来，滚到木人桩旁边。她弯腰捡起来，抬头时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亮了。”她说。
    叶星原点头。他握紧剑柄，又试了一次。银光再次亮起，这次维持了将近两秒。
    “够了。”他说，“今天就练到这里。”
    第九天，海伦娜的传讯到了。
    传讯是玉简送来的，从蒙德转递到璃月港，上面写着地球那边的最新情况。叶星原拆开时，字迹是赫敏的。
    “叶：至冬国次元门的位置已经确认，冬宫地下三层，前沙皇藏宝库改建。愚人众在周围布了至少五道防线，常驻执行官四人以上。国际巫师联合会授权你组建突击小队，人数不限。中国魔法部、德国魔法部、法国魔法部均提供后勤支持。海伦娜已经出发前往至冬国边境，她会和你在指定地点会合。另：你母亲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贵阳。我说很快。——赫敏”
    叶星原把信折好。海伦娜已经出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蓝宝石吊坠，里面的光已经熄了，但吊坠本身还是温的，带着他体温。
    安柏走过来，看了一眼信。
    “你未婚妻去至冬国了？”
    “嗯。”
    安柏沉默了一秒。
    “她一个人？”
    “德国魔法部的魔导师。”叶星原说，“她一个人能顶一支小队。”
    安柏看了他一眼，兔耳发带的一只耳朵歪了歪。
    “我是在问，你不担心她？”
    叶星原把信收好。
    “担心。”他说，“但我更担心门不毁。”
    安柏没有继续问。她转身走回银杏树下，从腰包里掏出刻晴昨天送来的桂花糕，掰了一半放在石桌上，另一半留给自己。
    第十天。
    叶星原站在往生堂后院的空地上。仪式长剑握在手中，银白色的光纹从剑格蔓延到剑尖，稳定而明亮。魔力核心在胸腔里跳动，光属性魔力沿着灵魂链接灌入剑身，和十天前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完全不同。
    钟离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没有书，也没有茶杯。他只是看着叶星原。
    “够了。”他说，“你的魔力恢复了三成。三成不够去至冬国。”
    叶星原收剑。银光熄灭，剑身回到平静的银灰色。
    “三成够了。”他说，“我还有安柏。还有海伦娜。还有匣里龙吟里的雷元素。”
    钟离看着他，那双古老的眼睛里有某种叶星原看了十天也没看懂的东西。
    “至冬国的次元门和你之前毁掉的两座不同。”钟离说，“那座门是用你的魔力残留建的。你靠近它的时候，它会共鸣。共鸣会干扰你的魔力输出。”
    叶星原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
    “要去。”
    钟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是一枚岩元素凝结的晶体，和凝光给的金色晶体不同，这枚是深褐色的，内部有岩石般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这是我最后一块岩元素晶体。”钟离说，“在至冬国的冻土上，岩元素可以帮你稳固脚下。如果次元门的共鸣太强，用它压住你的魔力核心。”
    叶星原把晶体收好。
    “钟离。”他说，“你帮了我很多。”
    钟离微微摇头。
    “我帮你的，不及你做的十分之一。”他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青灰色的木门，“走吧。安柏在巷口等你。马已经备好了，去蒙德的路要走两天。”
    叶星原背好仪式长剑，匣里龙吟挂在左腰，金色晶体和褐色晶体贴身收着。他最后看了一眼往生堂的后院。银杏树在午后的风里摇动，金叶落了满地。木人桩安静地立在那里，表面布满了他十天来练习留下的剑痕。
    他走出院门。钟离站在巷口的银杏树下，深棕色的长袍被风吹起一角。
    “叶星原。”钟离叫住他。
    叶星原回头。
    钟离站在树下，目光越过他，看向璃月港的港口方向。那里千帆竞发，商船如织，璃月港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至冬国的冬宫地下，有一样东西和你有关系。”钟离说，“但我不确定是什么。我只知道愚人众把它和次元门放在一起。你到了那里自然会知道。”
    叶星原看着钟离。
    “什么东西？”
    钟离摇头。
    “我不知道。源点碎裂时，我感应到至冬国方向有你的魔力残留在异动。那座门不只是用你的魔力做基底。愚人众从你身上拿走的，比你想象的多。”
    叶星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朝巷口走去。
    安柏站在巷口的银杏树下，兔耳发带扎得整整齐齐，棕色的马尾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她的弓背在身后，箭囊里插满了从璃月港箭匠那里补充的新箭。她看见叶星原走过来，偏了偏头。
    “马在城门。”
    叶星原走到她身边。
    “走吧。”
    两人并肩朝璃月港的城门走去。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商铺和民居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立着。远处的天衡山高耸入云，山顶的云雾散开，露出嶙峋的岩壁。
    叶星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碧蓝，澄澈，没有一丝阴霾。那道暗紫色的伤疤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痕迹都找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璃月港的风灌满胸腔，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琉璃百合的清香。
    然后他朝城门走去。安柏跟在他半步之后，脚步轻快。
    前方是蒙德，是果酒湖，是次元裂缝。
    裂缝那边是地球，是贵阳，是海伦娜。
    再往北是至冬国，是冬宫，是地下三层的次元门。
    路很长。
    叶星原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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