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地球的生命树

    第123章地球的生命树(第1/2页)
    飞船脱离跃迁时，船体再次向右偏去。
    才气扶住控制台。舷窗外，一块脱落的装甲缓缓翻转，断面上还留着烧红的痕迹。
    帕迪尔切断右舷供能，刺耳的警报总算停了下来。
    紧接着，库因所在的舱室亮起红光。
    投影里，库因伏在地面，折断的翅膀拖在身侧。它试着挪动前肢，胸腹间那道裂口便重新渗出黏液。
    那柄光之太刀几乎将它开膛。
    收容光束再慢一点，才气连这具重伤的身体都带不回来。
    “维持舱内环境，把能量送过去。”
    “推进系统也需要修复，我的朋友。”
    帕迪尔调出船体结构图。右侧原本完整的推进舱，如今只剩一片闪烁的红色。
    “这部分已经留在伽农了。剩下的系统还能维持跃迁，连续使用会让损伤继续扩大。”
    才气没有说话。
    另一幅影像仍停在他面前。
    银黑色的巨人站在荒地上，腕侧刀光尚未散去。紫黑色的弯月横过半空，两头超兽的身体正沿着斩痕缓缓错开。
    才气关掉了画面。
    “找个地方隐蔽，先修复飞船。”
    帕迪尔调整航向，将飞船驶向附近一颗荒凉的卫星。
    舱室深处，库因忽然抬起头。
    它的触角轻轻颤动，仿佛听见了什么。
    星海另一端，地球上的一间病房里，结衣察觉到床上的青年动了一下，立刻俯下身去。
    “翔平？”
    翔平睁开眼睛，听见她又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翔平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向窗外。
    “树还在。”
    结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窗外只有医院对面的几栋高楼。
    “你说什么？”
    “那棵很大的树。它保住了。”
    翔平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股几乎将他撕开的疼痛已经消失，留在记忆里的，是废墟、火光，以及一只护住人群的银黑色手掌。
    结衣拉住他的手。
    “医生刚把你救回来。你先休息，好吗？”
    翔平看见她眼里的血丝，终于点了点头。
    结衣还没来得及松气，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研究所的同事发来一段影像。
    从海底遗迹带回的种子，裂开了。
    透明容器里，一点嫩绿顶出外壳。原本贴在表面的探头被缓缓推开，仪器发出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结衣将画面放大。
    “它竟然还能发芽。”
    翔平望着屏幕，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翔平。”
    他一下坐了起来。
    “天照？”
    伽农，生命之树下。
    天照的手停在树干上。
    方才还在身旁汇报伤亡的士兵，声音渐渐远去。她看见一间白色的病房，看见床边的女孩，还有那个终于醒过来的青年。
    “你平安就好。”她轻声说。
    “你怎么样？刚才我一直在叫你。”
    天照低下头。
    袖口擦过脸侧，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肿痛。
    “有人救了我。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翔平注视着她身后的树冠。
    “我看见了。还有那个银黑色的巨人，他挡住了怪物。”
    天照没有接这句话。
    屏幕中的嫩芽忽然向上一蹿。
    容器内传来碎裂声，几条根须穿过底板，扎进检测台的缝隙。镜头猛地晃动，传来研究员让人后退的喊声。
    结衣握紧电话。
    “别靠近它！先把里面的人带出去！”
    枝条顶住透明罩，裂纹迅速铺开。
    天照也看见了。
    她下意识向前伸手，指尖触到的仍是伽农生命之树粗糙的树皮。
    “它真的是生命之树。”
    “我们的种子，也会长成你身后的样子吗？”
    翔平望着不断拔高的嫩枝。
    “它已经醒来了。”天照说。
    隔着遥远的星海，一片新叶在两人的视野中舒展开来。
    她唇边终于有了些笑意。
    翔平还想问些什么，天照的神情忽然变了。
    那片刚刚清晰起来的感应里，挤进了一声低鸣。
    天照认出了库因的声音。
    此刻，库因正伏在才气的飞船里，头颅缓缓抬起，受伤的胸腹跟着起伏。
    才气走近投影。
    “你发现了什么？”
    一幅陌生的景象传入他的意识。
    白色的房间，容器里生长的嫩枝，还有越来越清楚的生命之树的气息。
    画面中夹杂着两个模糊的人声。
    才气怔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是天照。”
    战神与库因同样诞生于生命之树。
    天照与那个地球人的联系，也让库因触到了星海另一端的新生命。
    “还有一棵树。”
    才气抬起头。
    帕迪尔已经捕捉到库因传来的感应，正在调整星图。大片光点逐一移开，陌生星域浮到两人面前。
    “那颗星球叫地球。”
    才气将手放上控制台。
    “改变航线。”
    帕迪尔转向他。
    “您刚刚下令修复飞船。”
    “到了那里再修。”
    库因仍伏在舱底，连撑起身体都很吃力。
    才气看了一眼它的伤口，重新调出地球的影像。
    新生的树，尚未结出的果实。
    那颗星球上的人还没有解除傀儡毒的种子。
    伽农有四位巨人守着，那个银黑色的家伙还在。继续留在那里，他连靠近生命之树的机会都找不到。
    眼下，另一条路已经送到了面前。
    “先让还能行动的巴力西卜下去，控制树周围的人。让他们替我们守住它。”
    “库因呢？”
    “留在船上恢复。”
    帕迪尔调出可用航线，将修复中的一部分能量重新送入推进系统。
    船体震了一下。
    才气扶着控制台，盯住星图上的终点。
    “这一次，先把树握在手里。”
    飞船重新驶入跃迁航道时，伽农的救援还在继续。
    伽古拉将最后一箱药放下，凯便把水壶递了过来。
    “那边还有两条街没搜完。”
    伽古拉拧开壶盖。
    “让士兵先进去。压着人的石板别硬搬，等我们过去。”
    凯应了一声，转头看见森罗正快步走来。
    “各位，陛下有急事。”
    武藏刚替一名伤员包好伤口，闻声抬起头。飞鸟放下手里的碎石，几人跟着森罗来到树下。
    天照仍将手掌贴在树干上。
    “地球上出现了另一棵生命之树。库因已经知道了，才气正在往那里去。”
    凯立刻上前。
    “你怎么知道？”
    “我和翔平能够听见彼此的声音。那枚种子发芽时，我感觉到了它。”
    她停了一下。
    “库因也感觉到了。”
    林笙听到这里，原本还在留意救护棚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
    伽农的树保住了。
    地球那枚种子，照样苏醒了。
    凯看向飞鸟，后者已经收起了脸上的轻松。
    “看来事情还没结束。”
    武藏问道：“你能提醒那边的人吗？”
    天照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翔平，你听着。袭击伽农的怪物正在去往地球，它们的目标就是那棵树。”
    病房里，翔平握着结衣的手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画面中的枝条已经撞破窗户，正在朝楼外伸展。
    “会和你们那里一样？”
    “尽快离开树的附近，也让其他人离开。那些怪物的尾针带着毒，被刺中的人会失去自己的意识。”
    翔平望向结衣。
    “告诉研究所的人，马上撤离。还有附近的居民，都要离开。”
    结衣没有再追问缘由，立刻拿回手机。
    天照听见那边响起接连不断的通话声，又轻轻叫了一声翔平的名字。
    “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
    翔平的声音低了些。
    “我还想见到你。”
    天照的手指轻轻收拢，垂下去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些亮色。
    “我也是。”
    林笙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的救护棚里，有人掀开布帘，问下一批干净的绷带送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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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照身旁，那名拿着伤亡名册的士兵还在等。纸页被他的手指捏出一道折痕。
    自己国家差点没了，城里的伤员还排着队，这位陛下倒已经惦记上见面了。
    好家伙。
    别人灾后重建，你灾后网恋。
    林笙看着天照脸上那点笑意，忽然有些想家。
    想见队长，也想见凤源哥。
    训练结束后，凤源瘫在他旁边揉腿，七爷拄着拐杖站在坡上，黑着脸催他们起来。那会儿两个人连抬头都嫌累，听见警报，照样得挣扎着往车上爬。
    现在回想起来，连那根拐杖都透着亲切。
    起码怪兽来了，大家都知道先救人。到了这里，他得先猜明白，这些人到底打算跟怪兽聊到什么时候。
    这群人的脑回路，他实在跟不上。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伽古拉将喝空的水壶递还给凯，开口打断了天照与翔平的交流。
    “陛下，把那棵树的位置告诉森罗。我们要过去。”
    天照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森罗打开终端，星图浮在众人面前。
    天照按照感应指认，星图上的范围不断缩小。森罗记下她确认的方位，开始计算航线。
    林笙看着那片星域，没有开口。
    他知道剧情，也知道地球会出事。眼下该往宇宙的哪个方向飞，还得靠面前这份感应。
    凯一直守在星图旁。
    “才气已经出发，我们能追上吗？”
    “先把船准备好。”
    伽古拉转向森罗。
    “带上果实，多带一些。地球上的树还没结果，那里的人要靠这些解毒。”
    森罗立刻联络来迎。
    天照望着星图上的终点，正要提出同行，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将手中的木牌交给方才等候的人。
    伤亡名册翻过一页。
    持册的士兵低头核对，笔尖停在其中一个名字旁，随后画下一道短线。
    天照看见了。
    跑来的那人右肩缠着布，见她望过来，仍低头行礼。
    “陛下。”
    他很快转向森罗，报告东侧街道已经清出一条通道，运水的车可以过去了。
    没有人问女王接下来会怎么做。
    伽古拉等他们说完，才重新看向天照。
    “通信保持畅通。路上还需要你确认方向。”
    天照抿了抿唇，慢慢收回放在树干上的手。
    “我会在这里。”
    森罗确认过航线，便带着几人赶往停泊场。来迎已经调来一艘飞船，御言和立花正等在舷梯旁，脚边放着两箱果实。
    林笙看着那两只箱子，提醒道：“搭档，随身也带一点。真被扎了，别还要跑回来开箱子。”
    伽古拉打开箱盖，取出几枚剥好的种子，分装进小布袋里。
    凯接过一袋，仔细塞进贴身的口袋。
    轮到御言时，伽古拉看了一眼她的右手。
    纱布外面又渗出一点红。
    “你也要去？”
    “我帮立花看导航，照顾伤员。”
    御言用左手提起脚边的药包。
    “我记着，今天不碰刀。”
    伽古拉将种子放进她的药包，扣好搭扣。
    “先去换药。”
    御言立刻应下。
    她刚转身，凯便从旁边接走了药包。立花拉着她往舱内走，免得这人又腾出手去搬其他东西。
    飞鸟帮伽古拉将果实抬上船。
    “你们先过去，我和武藏留下。”
    城墙附近仍有士兵在搜寻漏网的巴力西卜，倒下的防御设施只重新架起了一小半。
    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里还需要人。等安顿好，我们再去找你们。”
    武藏将一包药交给立花。
    “先用种子解毒，伤口也要及时处理。有情况就联系。”
    他说完，又拦住一个准备登船的士兵，替他重新固定了松开的绷带。
    那人道谢时，武藏只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
    舱门外，天照接过森罗递来的通信终端。
    她已经将感应到的方位告诉立花。飞船驶出伽农以后，还会继续与她确认。
    “我会提醒翔平，让他们尽快把人带走。”
    伽古拉踏上舷梯。
    “告诉他，先保住自己。”
    天照看向他。
    “树留在那里，一时跑不了。人被杀了，就回不来了。”
    伽古拉说完，弯腰提起最后一只箱子。
    天照站了一会儿，转向身旁仍拿着名册的士兵。
    “先从东边的街道说吧。”
    士兵翻开册子。
    舱门缓缓合拢，挡住了后面的声音。
    凯在伽古拉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肩膀。
    伽古拉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右手仍搭在蛇心剑的剑鞘上。
    林笙也安静下来。
    方才的消耗还没恢复，接下来又有一场仗。趁着航行，正好休息一阵。
    飞船升出云层。
    生命之树留在下方，渐渐缩成星球表面的一点绿色。
    途中，天照几次通过通信修正方位。立花照着指引调整航向，直到蓝色星球出现在舷窗外，驾驶台上的警报忽然响了起来。
    立花握紧操纵杆。
    “有东西在接近！”
    两只巴力西卜从远处绕来，腹下的红光相继亮起。其中一只压低身体，正朝飞船下方钻去。
    林笙先看见了它。
    “搭档，船底。”
    伽古拉从座椅上起身。
    凯也站了起来，手掌已经握住欧布圣剑。
    “我去？”
    “护住飞船。”
    伽古拉走向舱门。
    “让立花保持航线。”
    舱外，银黑色的光骤然展开。
    奈克瑟斯出现在飞船侧下方，迎着袭来的破坏光线抬起右臂。
    光束撞上屏障，火焰沿着弧面向两侧翻开。
    飞船从他身后驶过。
    第一只巴力西卜立刻振翅，想越过他的肩膀追上去。
    奈克瑟斯伸手扣住它的前肢，顺着扑来的力道转身，将整具身体抡了起来。
    怪物的尾针猛地刺下。
    伽古拉抬肘一撞，尖针折在腕侧武装上。下一刻，巴力西卜被他甩向另一只同伴，两道黑影重重撞在一起。
    林笙透过翻卷的残光，看见其中一只腹下又亮起红色。
    “还想放。”
    伽古拉已经冲了过去。
    光之太刀贴着腕侧展开，银黑色的身影从两只怪物之间掠过。
    刀锋先切开蓄能的腹部，随即翻转，从另一只巴力西卜的颈侧划出。
    两道红光同时熄灭。
    奈克瑟斯停在它们后方，收回手臂。爆炸紧跟着亮起，将两具翻滚的身体吞了进去。
    飞船仍沿着原定航线驶向地球。
    凯隔着舷窗朝他挥了一下手，转身回到驾驶舱。
    奈克瑟斯跟了上去。
    银黑色的手掌从船尾掠过，确认后方再无追兵，才加快速度，落向前方那颗蓝色星球。
    战斗的影像已经传回才气的飞船。随着两只巴力西卜失去反应，他面前的两幅画面先后熄灭。
    最后留下的影像中，银黑色的巨人正收起刀锋。
    帕迪尔还在汇报修复进度。
    “左侧推进系统已经稳定。”
    帕迪尔正要汇报库因的情况，才气已经抬起了手。
    “把飞船移开。”
    才气盯着那幅画面。
    他原本安排两只巴力西卜监视航道。若有当地的飞行器靠近，便直接击落。
    现在，它们连逃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帕迪尔转向舷窗。
    远处，蓝色星球边缘已经出现了那艘小型飞船的信号。
    旁边还跟着另一个。
    “仍按原计划，降到生命之树上空吗？”
    才气抬起手，取消了降落指令。
    船体右侧的巨大缺口还在不断跳出警示。几个小时前，那柄刀就是从那里劈了过去。
    他把航线拖向月球背面。
    “先隐蔽。”
    帕迪尔看了看尚未完成的修复。
    “需要重新分配供能。”
    “那就分配。”
    舱室里的库因又发出一声低鸣。
    它正在回应地球上的生命之树。
    才气此刻已经顾不上听了。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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