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一切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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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整个万烬谷在脚下塌陷，以他们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撤回去。
    要知道，三昧真火早在八百年前就曾被某个鬼修尝试收服过，不同的是，那人失败了，但他的残念仍留在万烬谷核心。
    这意味着，三昧真火现在是待定状态，谁先完成那道契约的缺口，谁就能直接继承前人的进度。
    沈铮咽了口唾沫，起初他被这烘烤的温度感到烦躁，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少主，您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目视前方核心区域，那里有暗金色光芒从地底渗出来，他能感觉到锁链环那端的灵力波动正在变得更加急促。
    轩辕炽凰的火毒在靠近核心时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陆尘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不仅要面对灵焰本身，还要在血煞殿之前完成收服，否则三昧真火被强行抽走后，鬼面蟒的捆灵咒就彻底无解了！
    想到这里，陆尘不经加快了脚步。
    没有犹豫，他踩上了通向核心区的第一块黑礁。
    当陆尘的靴底踏上去的那一刻，身后那种灼人的热浪忽然消失了。
    温度并没有下降降了，而是感知被切断了。
    在他面前横亘着的，是一面边缘燃烧着火焰的透明墙壁，像一段被凝固的裂隙横在整条通道上。
    连丹田里的赤色灵力，在靠近它一尺范围内时都放缓了流速，连凤尾印记都黯了一瞬。
    那是什么？
    他抬脚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靴尖刚触及那面无焰之墙的边界，一股从神魂深处涌上来的剧痛猛地炸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攥住了他的神魂，硬生生往外扯。
    那种痛和刀剑刺入肉体的剧痛截然不同！
    它从意识深处蔓延上来，像上万根针刺穿了记忆中最柔软的地方。
    陆尘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喘息了两息才缓过来。
    最要命的是，他的腿居然不受控制的跨入了那面无焰火墙之中。
    脚下的岩浆河窜出来火舌，空气蒸腾扭曲，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温度，却感觉不到那种被灼烧的刺痛了。
    随着第一步落地的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陆清儿的脸。
    陆清儿那清纯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时候，她眼眶微红的站在王府门口送他，晨光里披着浅青色薄氅。
    陆尘记得她跑过来抱住他，呼喊他陆尘哥哥的声音，像小时候跟在他身后跑的时候一样。
    可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可怎么也说不出。
    他清楚地知道有这个姑娘很重要，但渐渐地，不知怎么了，她的容貌居然在他的记忆中开始模糊。
    那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像被水浸湿的画像一样，墨迹一样从边缘往中心洇开，连同声音和画面一起褪色。
    紧接着便是陆伯安拄着拐杖，站在落云镇客栈门口的身影，他清楚记得老人拍他肩膀时的动作，清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那些画面，就像是被人刻意剥落一般，老人在他记忆里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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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开始想不起为什么要去噬魂谷，又为什么要找血魂草。
    仿佛什么东西，把他生命中最在意的那些东西从根源上一点点拔出来，他记得自己应该愤怒，应该急切，应该为了某个在远方等着他的人拼尽全力，可他怎么也抓不住。
    他还在往前走，但他忽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木讷的按照别人的话本进行。
    他停下来，站在那面无焰火墙的中央感受着心跳，锁链环还缠在腕上，另一端的灵力波动还在持续，但是十分虚弱。
    他记得这条锁链连着某个人，记得那个人穿着红裙，语气冷淡，但他想不起她的脸了，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
    他试着回忆父亲的样子，回忆王府屋檐上的一砖一瓦，试着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握枪时掌心被磨破的感觉。
    但是一切都没有了。
    连这件事为什么重要都被剥离干净了。
    他记得镇北王是他的父亲，但他感觉不到那层血缘带来的温度了……
    赤色灵力还在皮下流动。
    水元灵力也在，那些力量没有消失，但他忽然分辨不出自己要用它们来做什么了。
    他究竟要杀谁？又要救谁？究竟为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受控制的往前迈了第四步。
    脚步落地的那一瞬，那些记忆还在褪色，但锁链环连着的那一端始终没有断……
    与此同时，火墙外围的焦土平台上，沈潇潇正跪在一面看不见的屏障前。
    沈潇潇的剑插在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上，她没有踏入核心区，但火墙投射出的幻象，竟是当年在丹房被林含烟构陷的景象。
    此时的她穿着浅碧色学院制式袍服，袖口绣着南域丹道学院的徽记。
    她猛地抬头，正前方是一张熟悉的黄木桌案。
    桌面上散乱摊着十几页丹方抄本，墨迹还没干透，桌案后面站着当年教她丹道基础的老导师，另一个则是林含烟。
    “沈潇潇，丹房重地，你私盗导师丹方，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当年她跪在地上拼命解释说是有人栽赃，但没有人信。
    即便她在竭力解释，可老导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林含烟站在旁边捂着嘴笑，话语间满是讥讽，“你说我栽赃你？证据呢？你拿得出证据吗？”
    “再说了，你就是把证据全摆出来，也没人会信！你爹娘不在了，你沈家倒了，谁还会替你出头？”
    听到这，沈潇潇攥着剑柄跪在焦土上，而三丈外的沈铮，呈现出来的是另一副幻境。
    他蹲在一片暮色笼罩的屋檐下，记得那是一个混合着秋天的雨季。
    院门被踢开的时候，他还在吹箫，当看到父亲浑身是血的爬进来时，他彻底慌了，那时候父亲手里还握着一截断掉的剑。
    “不！”
    他不由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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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切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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