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0 章 准备上演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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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摆摆手。
    “你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不能拿普通人的心思去猜欧阳菁。她是银行副行长，跟着李达康这么多年，见过的风浪不比我们少。
    五千块对她来说算什么，犯不着专门跑去ATM，给自己留痕迹。”
    陆亦可自嘲地笑了一下。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想赌一把。我赌她骨子里就看重钱，舍不得这笔钱。她要真能沉得住气，那我认输。”
    “陆处长，这个赌，我们输不起。”
    侯亮平看着她：“万一蛇惊了，我们又抓不到实锤，后面就麻烦了，季检那边不好交代，省委那边也要过问。一个省委常委的家属，被我们反贪局平白无故惊动，这个责任，谁都扛不住。”
    陆亦可叹了口气。
    “那要不，把这个方案报给季检，让他拿主意？”
    “别。”
    侯亮平摇头：“刚跟老季谈立案，他已经很谨慎了，这套试探办法风险不小，交到他手上，以他的性子，十有八九直接让我们停手，原地待命。”
    说到这儿，侯亮平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换个方式，我们俩不出面，让张华华过去。”
    “你刚跟季检说的，就是走访问询那套？”
    “对，就用正常走访，了解民营企业贷款，不越界。”
    陆亦可眼睛亮了一点，手掌轻轻拍了下桌子。
    “这个稳妥。她心里有鬼，这一下足够让她紧张。只要她有动作，我们就能跟上。就算后面出状况，我们也说得清，就是常规业务走访，没违规。”
    “话术和要问的企业名单，你今晚跟张华华对一遍。”
    下午，张华华准时到了京州城市银行。
    欧阳菁正在开行务会。
    办公室李副主任悄悄从侧门进了会场，弯腰凑到她耳边。
    “欧阳行长，省检察院反贪局来了一位女同志，点名想找您，了解几家民营企业贷款的情况。”
    欧阳菁手里的笔尖一顿。
    “找我？信贷部、公司部的人不能对接吗？”
    “对方明确说，希望跟您当面谈。”
    “有没有说是哪几家企业？”
    “没有点名。”
    “提没提大风服装公司？”
    “没有。”
    欧阳菁慢慢把笔放在笔记本上。
    “我不见，会还没开完，手头一堆事，让她去找对口的业务部门处理。”
    李副主任退出去之后，欧阳菁重新坐好，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行长的PPT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来回转着一件事：反贪局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
    是不是蔡成功在看守所里，已经把她咬出来了？会不会是王大路那边的企业出了纰漏？还有一种更让她害怕的可能。
    有人冲着李达康来，打算从她身上撕开缺口。
    几种猜测翻来覆去，越想越慌。
    她不能再留在京州，得尽快动身去美国。
    散会之后，她拿出手机，给王大路发了条短信，约他在帝豪园别墅的花园见面。
    黄昏慢慢落下去，月亮升起来。
    欧阳菁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等着王大路，心里堵得难受。
    等王大路赶到，天已经全黑了，一轮半月挂在东边天上。
    月光洒下来，欧阳菁脸色郁郁的，开口就是一句。
    “今天省检察院来了个小姑娘，跑到行里，点名要找我，问企业贷款的事。我到现在都琢磨不透，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路听完，神色一下子绷紧了，他立刻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
    “达康之前跟我打过招呼，现在有两件事，必须抓紧办。
    第一，尽快跟李达康把离婚手续办好，越快越好；第二，离婚一办完，你马上动身飞美国，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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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菁心里不甘。
    “他之前说，实在谈不拢，就走法院起诉离婚，那就等法院判好了。”
    “你别犟了。”
    王大路急了，耐着性子劝：“检察院主动上门，绝不是好兆头。这事拖不起，我劝你今晚就去找李达康，主动跟他谈。”
    眼泪顺着欧阳菁的脸颊流下来。沉默了好半天，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行，大路，我听你的，离婚我认了。但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他讲明白。”
    张华华从银行大楼出来，上车之后拨通陆亦可的电话。
    “陆处，欧阳菁没露面，办公室主任挡下来了，说她一直在开会。我留了话，说改天再来对接。”
    “好，你先回来。”
    挂了电话，陆亦可攥着手机，心里那点火压不下去。
    欧阳菁把张华华晾在会客室一下午，面都不见，太目中无人了。
    她转身进了侯亮平办公室，把情况说了。
    侯亮平听完，交代了几句。
    “立案材料，我整理好之后，等会儿给季检送过去。”
    侯亮平说：“你这边继续查张桂兰，把她的社会关系捋清楚，看看她跟欧阳菁到底是什么亲戚，这几年有没有来往、有没有见过面。”
    “明白。”
    侯亮平又补一句。
    “还有件事，我们得做预案，万一她直接订机票跑路，逮捕令的审批赶不上，时间就来不及。”
    陆亦可站在门口，回头看侯亮平。
    “那我们怎么办？”
    “这两天安排人盯住她，旦情况紧急，随时准备动手。”
    陆亦可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人。”
    出了办公室，陆亦可回了自己房间。
    她把张桂兰的社会关系、欧阳菁的出入境记录、那张卡的最后几笔流水，重新过了一遍，越看心里越有底，也越急。
    这一夜她没怎么睡，反复琢磨着传唤的时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检察院后院的操场上，侯亮平穿着件白背心，正悠双杠。
    他右腿还使不上劲，就靠两条胳膊撑着，一下一下往上悠，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身上已经见汗。
    这双杠，是他伤后恢复锻炼的老地方。
    陆亦可找到双杠前。
    “侯局，我想了一宿，不能再等了。”
    侯亮平没停，一边悠一边问：“怎么说？”
    “直接传唤欧阳菁，就蔡成功的举报，依法对她进行讯问。”
    “还有呢？”
    “最关键的一条，要她交出因私护照。”
    侯亮平停下动作，双手撑在杠上，低头看她。
    “护照？”
    “对。”
    陆亦可说：“欧阳菁手里有护照，签证都办好了，随时能走。昨天张华华去那一趟，等于告诉她，我们盯上她了。她要是这几天订张机票，出境口一过，我们再追，就追不回来了。”
    侯亮平从杠上跳下来，抓起挂在旁边栏杆上的外套。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丁义珍是怎么跑的，他再清楚不过。
    欧阳菁现在的情况，比丁义珍更急：护照在身，签证有效，美国有女儿，国内只剩一纸还没办成的离婚手续。
    真让她跑了，这个责任，是他侯亮平的。
    “不能再等审批了。”
    侯亮平说：“先传唤，把人留在可控范围，护照必须收上来。”
    陆亦可抬头，再次确认：“侯局长，那我们今天，就跟欧阳菁接触了？”
    侯亮平点头，抬脚往办公楼走。
    “对，让张华华组行动，传唤手续、人员、车辆，今天上午全部到位。”
    陆亦可跟上去，边走边掏手机，拨张华华的号码。